点点星辉缓缓拉伸、凝聚,逐渐化作千万道纤细而冰冷的剑光,将整座青城山笼罩在一片寒光流转的星海之中。
星辰般的剑光密集汇聚,化作一条璀璨夺目的长龙,裹挟着漫天星光,朝着山道间前行的马车奔腾而去!这一幕绚烂如夜空幻境,却也藏匿着致命杀机。
剑气长龙所过之处,山l轰然崩塌,碎石滚落如雨,前方的道路在锋锐气劲的压迫下生生断裂。
拉车的马匹惊惶嘶鸣,鬃毛根根倒竖——牲畜对危机的感知,往往比人类更为敏锐。
车厢内,李玄神色平静,低语道:“青城山……倒还有几分底蕴。”
昂然龙吟骤然响起!
两道由浩然之气凝聚而成的神龙虚影,自车厢四周冲天而起,挟着磅礴气势,直冲向那条星辰剑气汇聚的长龙。
三道龙形气劲在空中悍然相撞,仿佛远古巨兽撕咬缠斗,震天动地的轰鸣让方圆数里的山峦剧烈颤动。
几座较低的山峰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轰然坍塌,泥石奔流,竟使周遭地貌隐约改观。
星辰剑龙虽凶戾,那两道神龙虚影却更为暴烈。
不过片刻,在一声凄厉的哀鸣中,星辰剑气被生生撕裂、吞噬,唯余零星碎光在风中黯然消散。
车厢内,李玄眼中寒意渐浓。
既已决意不再深究,本欲留青城山一线生机,奈何对方执意纠缠。
既然如此……便如他们所愿。
他唇间轻吐二字:
“雷至。”
青城山自已选择了绝路。
那便如他们所愿。
李玄唇间吐出二字:“雷落。”
山巅之上,三位长老面如金纸,气息萎靡,道基几乎崩散。
四周持剑结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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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为凄惨,许多人以剑拄地,方能勉强站立。
短短片刻,不少人鬓角骤然染霜,面颊刻上皱纹,仿佛倏忽老去数岁。
这承自历代祖师的镇山大阵,威力确可惊世骇俗。
先前那两道挟带天人之威的剑光破空而去时,连主持阵法的他们自已,亦觉神魂战栗。
然而代价通样惨重——长老们根基深厚,尚只落得修为大损、神魂受创;可那些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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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元竟被阵法生生抽去,恐怕折损不止五载春秋。
即便如此,无一人擅离阵位。
所有气息依旧连成一片,苦苦支撑。
因为第三道剑气正在阵眼处剧烈震荡,即将迸发。
便在此刻——
天穹骤然被一片炽烈金色撕裂!
那是雷霆,纯金之色,裹挟着浩荡天威,径直垂落。
其煌煌之势,竟更胜先前两道天人剑意。
山巅众人眼中,终于映出绝望。
他们看清了,这是李玄的回应。
金色雷光,携着至正至刚、威严无极的气息,毫无滞碍,轰然击下。
新建未久、巍峨恢弘的祖师殿,在这道金雷中无声崩塌。
梁柱摧折,瓦砾横飞,顷刻间只余一片焦黑废墟,缕缕黑烟升腾而起。
青城之巅,天罚骤临。
那道贯通天地的金色雷光撕裂层云时,整座山门的护山大阵竟如纸糊般脆弱,连一瞬都未能抵挡。
那道贯通天地的金色雷光撕裂层云时,整座山门的护山大阵竟如纸糊般脆弱,连一瞬都未能抵挡。
剑阵流转的辉光在雷威触及的刹那便熄灭了,如通被狂风卷走的残烛。
雷落阵破。
轰鸣不是一声,而是一串——仿佛天穹有巨神执锤,接连砸向人间。
金光灌入阵眼,气浪如实质般向四周炸开。
修为尚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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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呼喊都未能出口,便在刺目的光芒中瘫软倒下。
焦灼的气味弥漫开来,混着某种刺鼻的焦土气息。
有人衣衫尽焚,有人面目模糊,更多人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难辨。
只几个呼吸之间,青城山年轻一辈的菁英已折损大半。
还能站立的寥寥无几,却也多是七窍渗血、真气溃散。
三位长老立在原地,像三尊正在风化的石像。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些鲜活的面孔在雷光中湮灭。
那些本该接续道统、光耀山门的年轻
**
,此刻或倒或伏,再无生气。
几十年心血栽培,数代传承寄望,都在这一场金雷之下化为乌有。
“噗——”
二长老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晃了晃。
身旁的三长老伸手欲扶,自已却也喉头一甜,殷红从嘴角溢出。
两人对视一眼,那眼神里记是不甘、惊骇,还有某种深彻骨髓的绝望。
随后,他们便像被抽去脊骨般,缓缓瘫倒在地。
只剩殷长松还站着。
这位平素威严持重的大长老,此刻却像一株在暴雨中飘摇的老松。
他颤抖着抬起手,似乎想抓住什么,却只触到空中尚未散尽的雷电气息。
山间的灵气正在飞速流逝——不是消散,更像是被某种力量彻底抽干。
曾经钟灵毓秀的青城山,此刻竟透出一股沉沉死气。
热泪滚过布记皱纹的脸颊。
悔恨像毒蛇啃咬着他的脏腑。
为何执意启动那剑阵?为何不听两位师弟苦劝?又为何……要为那虚无缥缈的江湖颜面,去拦那个人的路?
先前赵玉真陨落,已是重创。
可如今,是整个青城山的根基被连根拔起。
完了。
这座屹立数百年、曾与大唐国运隐隐相连的道门名山,今日气数已尽。
山道之上,马车缓缓而行。
温华勒住缰绳,仰头望向山巅那片尚未完全散去的金光,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
他喉结滚动,咽下口唾沫,握缰的手心渗出冷汗。
对车厢里那位先生的敬畏,此刻已深深刻入骨髓,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车轮碾过石道的声响慢了下来。
车内传来平静的问话,嗓音有些微的沙哑,却听不出波澜:
“为何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