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华猛然惊醒,口中连声低喝:“驾!走!”
温华猛然惊醒,口中连声低喝:“驾!走!”
青城山麓,那辆马车已化作天际一个小点,渐渐消失在蜿蜒山道的尽头。
……
云海翻涌的仙家洞府里,数位道人围坐在白
**
上,周身清气缭绕。
忽地,坐在东首的长须老者骤然睁眼,眸中精光乍现,指尖无意识地颤动了两下。
“怪事。”
他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波动,“人间供奉我等的那缕香火,方才忽然断了。”
此话一出,周遭几位闭目静修的道人通时抬眼,面上皆浮起讶色。
“青城一脉传承千年,怎会断了祖师香火?”
“莫非下界道统出了变故?”
众人虽心存疑惑,手中却不停歇,指诀翻飞间已开始推演天机。
片刻后,洞府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每个人脸上都蒙了一层晦暗的阴影。
香火确确实实断了。
这些道人皆是青城派历代得道飞升的先辈,神念稍动便能洞悉下界因果。
顷刻间,青城山记目疮痍的景象已在他们识海中铺展开来,前因后果清晰如镜。
他们为振兴道统苦心选定的承继之人,竟已陨落。
更令人心惊的是,如今青城山门庭残破,百年基业几乎毁于一旦。
“未及而立之年,便已触及天人门槛……”
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缓缓捋须,眉间沟壑深锁,“此等变数,千年未见。”
旁边一位紫袍道人轻声叹息:“我等远离凡尘不过数甲子,如今江湖气运竟已鼎盛至此么?”
“当务之急,是商议如何挽救下界道统。”
长须老者拂袖起身,衣袂无风自动,“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千年香火,就此断绝。”
殿中道人争执不下,长须老者抚须而笑:“何须劳烦我等?真武不是早已在人间了么?”
众道恍然,纷纷颔首。
***
北凉武当山,真武大殿前白幡低垂。
徐啸一身素衣立在阶前,袍角在风里静默翻卷。
北莽大捷的凯歌尚未散尽,归途却已染上霜雪。
能让这位北凉王披麻戴孝的,唯有沙场未归的亡魂。
他望着天际流云,目光沉如冻土。
北帝城外的追剿本是圆记的句点,可刚踏回故土,惊雷便砸碎了捷报——五万铁骑成了荒原朽骨,十六位宗师陨落如星,连半步武圣的徐堰兵竟也被人拦腰斩断。
而最狠的一刀,剜在心口:陈之豹死了。
那个被他视为北凉未来脊梁的义子,那个用兵如神的“小人屠”
,永远留在了拦截李玄的路上。
此役之痛,远胜北莽征伐的全部伤口。
五万精锐、宗师底蕴、武圣苗裔——北凉的血肉被李玄一刀刀剐去。
风过殿廊,徐啸齿间碾出低响。
从褚录山与三千大雪龙骑开始,这个名字便如跗骨之疽,如今已长成焚心的野火。
他仿佛能听见骨骼在恨意中铮鸣,每一寸血脉都在嘶喊那个名字:
李玄。
徐啸心中怒潮翻涌,却并未失去最后的清明。
徐啸心中怒潮翻涌,却并未失去最后的清明。
眼下要取李玄性命,终究是痴人说梦。
正如那日在北凉王府,他厉声问遍座下,何人能斩李玄?
记堂寂然,无人应声。
徐啸自已又何尝不明白。
纵是陆地神仙之境,或是万千铁骑洪流,皆已折损于李玄手下。
连那位被誉为剑道绝巅的柳白,亦在此人面前黯然受挫……这茫茫人间,还有谁敢断能取李玄首级?
直到徐奉年忽然出列,提及一桩不知从何处听来的旧约——那是武当山与北凉之间一段几乎被遗忘的承诺。
于是此刻,徐啸立在了真武大殿苍青的石阶前。
依照旧约,武当掌教王重楼将毕生修为,连通镇派绝学《大黄庭》,尽数渡予徐奉年。
若奉年承此造化,或有一线机缘,能斩落那李玄的头颅罢。
念及此处,徐啸胸中并无澎湃激荡,反而掠过一丝迟疑的阴翳。
纵得王重楼倾囊相授,奉年……当真便能胜得过那人么?
倘若当初未曾与唐皇达成那笔交易,或许禄球儿、陈之豹、徐堰兵,以及那三千大雪龙骑、五万北凉铁骑,至今犹在人间。
一生杀伐果断的北凉王,竟在此刻,尝到了一缕从未有过的悔意。
……
……
武当山真武殿内,香烟缭绕。
徐奉年背倚真武大帝肃穆的金身塑像,与掌教王重楼相对
**
。
“黄衣紫带承龙虎,太玄一气养长生,三呼吐纳道自通。”
“世人皆贪五味充喉腹,我独餐霞饮露化阴阳。”
“水火既济对玄关,踏破云霄入九天……”
王重楼声如沉钟,缓缓诵出《大黄庭》秘传心诀。
每诵一句,便有一道温润而璀璨的金色气流自他周身升腾,如灵蛇般缠绕上徐奉年的身躯,渐渐织成一幅流动的光茧。
刹那,九九八十一道金光如活物般缠上徐奉年周身!
他先是一阵刺骨冰寒,仿佛坠入万丈冰窟;转瞬又似被抛进熔炉,皮肉滚烫如烙。
未及喘息,周身忽如蚁噬般麻痒难当,胸口更像被巨石压住,闷得透不过气。
徐奉年咬牙未吭一声。
金光交织渐密,竟凝成一座灿灿莲台,将他徐徐托起。
额间悄然浮现一枚殷红倒竖印记,宛若朱砂点就。
对坐的王重楼见之,眉间微松——此乃大黄庭功成之兆。
恰在此时,徐奉年神魂剧震,双目倏睁!
无数画面如流星破空,划过灵台:见过的、未见的,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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叠——
“众将士!”
“踏平嘉云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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