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虽将天外天逐出中原,但那场胜利,是用漫山骸骨堆出来的惨胜。
那场浩劫如烙印般深深刻入了一代江湖人的骨髓之中。
自那时起,整个大唐武林便将“天外天”
视作必须时刻戒备的深渊。
哪怕一丝与之相关的踪迹,都会掀起层层波澜。
近日虽偶有传闻,说似有银发如雪的天外天左使在江湖边缘隐现,可谁能料到,他们竟如此迅疾地卷土重来,再度踏破大唐疆界!
想到此处,在场武者无不脊背发冷,额间沁出细汗。
今日之局,怕是难寻生路。
而那些草原部族的首领,此刻通样面色铁青。
方才目送李玄那道煞神身影远去,转眼竟迎头撞上天外天——昔年这群凶煞虽主要搅动大唐风云,但其东征与败退之路,皆曾横穿两界关,亦踏过茫茫草原。
那时草原共主颉利可汗,亦在天外天手中吃过暗亏。
乃至后来天外天北撤再度途经草原,颉利可汗亦严令各部紧闭营帐,避其锋芒。
如今他们虽拥兵数十万,可大军已渐次退去,身边仅余数百亲卫。
一念及此,几位首领掌心已隐隐透湿。
关墙之前,正率军迎战的守城将领,在看清叶鼎之面容的刹那,心头如坠寒潭。
尤其当那股凌驾众生之上的陆地神仙气息笼罩战场时,恐惧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当年天外天东征,大唐军中亦遣人协防江湖,彼时还是校尉的他,曾亲眼目睹那群人如修罗般的厮杀。
而今,叶鼎之竟以神仙之姿重临,更趁两界关不备破门而入——此刻,优势早已不复存于守城一方。
“退!”
守城将领毫不犹豫,咬牙喝令,带着残存的兵卒徐徐撤出两界关,向关后腹地移去。
昔日天外天挥师东征,意气风发踏入大唐疆域,最终却溃败而走,这是所有教众心底最深的耻辱,也是最难释怀的旧怨。
今日,他们终于得以洗雪前耻,将当年失去的一切,一一夺回!
“冲出两界关,重返大唐!”
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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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衣侯一声长啸,天外天部众顿时群情激昂,呼声震天,乘胜疾进,朝着两界关后的大唐山河奔涌而去。
步辇之上,叶鼎之仰天长笑,声震四野:“大唐江湖——天外天,回来了!”
他的嗓音在两界关内外回荡,闻者无不面色骤变。
这位教主的视线徐徐扫过关前那些记面戒备的江湖客与草原各部首领,众人只觉寒意彻骨,血液几近凝固。
但叶鼎之并未出手,只是淡淡一瞥,便立于辇上,由二十四名二品修为的武者抬着,平稳而迅疾地向前行去。
他本就不屑取这些人的性命,反倒需要借他们之口,将天外天归来的消息传遍江湖。
这些年来,叶鼎之时常遣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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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发仙暗中潜入大唐,探听风声。
半月之前,白发仙传来一则至关重要的讯息:那位深不可测、令大唐天子坐卧难安的新晋儒圣,九皇子李玄,即将返回大唐。
叶鼎之立刻意识到,这或许是天外天重返中原的绝佳时机。
他当即广布耳目,在江湖上暗中探查李玄的行踪。
终于得知,今日李玄很可能抵达两界关。
叶鼎之当机立断,亲率天外天全军悄然潜至附近,静侯良机。
果然叫他寻到破绽,借着李玄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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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势而起,一举冲破边关,踏入了大唐疆域!
想到这里,叶鼎之胸中顿时涌起一阵澎湃。
天外天在塞外隐忍多年,暗中蓄力,今日终能再度踏入这片江湖,让昔日威名重震大唐!
天外天在塞外隐忍多年,暗中蓄力,今日终能再度踏入这片江湖,让昔日威名重震大唐!
……
两界关内,大唐边境的一片野地中,那辆马车尚未行远。
温华面沉如水——竟有人敢趁机算计先生、占这份便宜……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人马喧嚷,紧接着一片鬼哭神嚎般的叫喊炸开。
“哈哈……大唐江湖,我们回来了!”
“这一次,定要叫整个大唐江湖知道‘后悔’二字怎么写!”
“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啊!”
“师兄你放心!此番重回大唐,我必替你雪恨!”
“当年围攻过我们的那些门派,一个也别想逃!”
二十年前的挫败,对心高气傲的天外天众人影响太深。
如今终于踏入大唐,积压的情绪再也按捺不住。
各种嘶喊、长啸、怒骂之声此起彼伏,在荒野上回荡。
不过他们倒也瞧见了前方那辆马车——在关外潜伏这些时日,谁都清楚车里的人物绝非他们能招惹的。
因此尽管激动难抑,众人仍下意识与马车拉开一段距离,不敢贸然靠近。
“光天化日,鬼哭狼嚎什么?休要惊扰我家先生清静!”
正当一众天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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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情宣泄之际,马车忽然传来一声清冷的呵斥。
人群的激昂正到沸点,骤然被一声斥骂浇了冷水,顿时怒意如野火燎原。
虽说都明白车中坐着非凡人物,可被个断臂瘸腿的车夫如此当面辱骂,谁能咽下这口气?
顷刻间,杀气漫开,数只手已按向腰间兵刃。
“不得无礼!退下!”
叶鼎之的声音骤然划破空气。
众人闻声,虽有不甘,仍松开了握柄,默默向后退了几步。
只见那位教主自步辇上缓步而下,朝马车方向拱手扬声:“天外天叶鼎之,在此见过九殿下。”
车内,李玄并未露面,只传出一句平淡合目的话语:“客气了。”
对他的冷淡,叶鼎之并未动怒。
他很清楚,李玄确有这般资格。
在寻常江湖人眼中,自已已是踏入神域的仙尊。
可死在李玄手中的所谓“神仙”
,又何止一两位?
叶鼎之轻轻一笑,语调温和:“今日于两界关外,目睹殿下返长安之路诸多不易,不由心生触动,颇有感慨。”
“怎么说?”
李玄的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
见他愿意接话,叶鼎之心底微微一松——至少话能往下说了。”说来,在某些事上,我与殿下倒算得上通路人。”
“十五年前,殿下离开大唐;二十年前,我也被迫远走。”
“可你我皆未放弃。
殿下为归来筹划十五载,我亦为此准备了二十年。
单就这点,称一声通道,并非虚。”
见车内无声,叶鼎之继续道:“我便直了。
殿下此番归来,想必是为向那位天子讨个交代;而我天外天重返大唐,则是要向这江湖寻一个了断。”
“朝堂与江湖,从来盘根错节,难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