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殿下当场揭穿了那是伪诏——最后这点l面,终究是没能保住。”
小镇上的百姓在震撼于李玄那惊世骇俗的剑术之余,也不免为长安宫城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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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出几分感慨。
那封矫诏,或许已是天子所能给予的最后台阶,如今这台阶既已塌毁,往后便只剩悬崖绝壁。
……
两界关城墙之上,守军将士仰望着天际那场愈发激烈的对决,每个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局势逆转之快,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尤其当众人看见柳白那原本磅礴汹涌的大河剑意,竟开始被李玄的浩然剑意步步压制时,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此战若败,两界关必将迎来一场浩劫。
“剑圣……竟落了下风?”
“谁能想到,剑阁之主也会有被压制的一天。”
“那般浩瀚的剑意,在九殿下面前竟也渐渐收缩……殿下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连柳剑圣都难以匹敌,我们这些人又如何拦得住他?”
一名士卒忍不住喃喃:“原以为这道圣旨能让战事消弭,谁知竟是……”
话到一半,他猛地噤声,生生将后半句咽了回去。
那封诏书由卫国公夫人亲自宣读,更是陛下身边两位最倚重的近臣亲手接下。
再往下细想,便不是他一个小卒敢触碰的深渊了。
袁天罡与李淳风此刻哪有心思理会旁人的低语。
两人紧紧盯着高空中的战局,面色越来越沉。
照此情形,柳白想要取胜已极为艰难。
可若是九殿下真赢了这一战……他们接下来,又该如何自处?
阻拦?
无异于螳臂当车。
可若是不拦……
女帝心性孤高,怎会退让分毫?只怕当真会亲赴沙场,与九殿下刀兵相见!
女帝心性孤高,怎会退让分毫?只怕当真会亲赴沙场,与九殿下刀兵相见!
倘若真有那一天,结局早已注定。
“听闻陛下曾遣四大剑仙阻截九殿下,北凉王亦派陈之豹率五万铁骑围剿,此事可真?”
红拂的嗓音忽如细针般刺入袁天罡与李淳风耳中。
二人俱是一顿,随即默默颔首。
四大剑仙之事,李世民从未遮掩。
至于北凉铁骑的秘令,虽曾深藏,经此一役,恐怕再也盖不住了。
红拂心头剧震,此刻她终于明白那片荒漠为何化作修罗血狱。
更令她心悸的是另一件事——她离开北莽时,秦琼、程咬金所率的三万偏师,已失联多日。
据夫君密报,那支人马最后踪迹,正在这茫茫戈壁之中。
若真如此……他们恐怕也已撞见了九殿下。
一念及此,寒意顺着脊骨爬记全身。
苍穹之上,轰鸣如万兽奔腾!
那道浩瀚如长河的剑意仍在翻涌咆哮,水势滔天。
然而另一股浩然剑意却如大日初升,威压层层暴涨。
终于,那轮烈日般的剑光坠入滔滔江河——
山崩地裂的巨响中,长河剑意炸作漫天碎玉。
剑气凝成的洪流尚未落地,已在风中散作缕缕青烟。
翻滚的云层骤然撕裂,露出了李玄凌空而立的身影。
城门碎裂的烟尘尚未落定,关内关外无数道目光凝固在半空。
草原首领手中的酒杯停在唇边,守关将士紧握的长矛微微发颤,就连市集角落里的小贩也忘了吆喝——所有人心头都滚过通一道惊雷:九皇子赢了。
从今往后,人间剑道之巅换了姓名。
李玄悬立于残阳之中,衣袍猎猎,周身剑气未敛,宛如一柄刚出鞘的传世名剑。
恰在此时,那两扇刚被士卒们咬牙合拢的城门,在一道自九天垂落的剑光中轰然炸开。
木石四溅,烟尘如瀑。
高处的人影朝远处马车投去一瞥,随即纵身而下,似归雁落向平野。
温华在车辕上咧嘴一笑,扬鞭抽在马背上。
老马嘶鸣,车轮碾过记地碎木,直向洞开的关隘驰去。
守军僵立两侧,竟无一人敢举刃相阻。
就在马车轮底触到大唐疆土那一瞬,李玄稳然踏入车厢。
帘幕垂下,辚辚声里,十五年流云岁月被碾作尘烟。
天穹高处隐约现出一道清瘦身影。
柳白面色如纸,眼中却燃着灼灼光亮,声如长风过谷:“九皇子剑意浩然,柳某心悦诚服。”
“今日一剑,为我劈开前路青山。
他日再会,当携新悟前来讨教。”
余音尚在关隘间回荡,那道身影已化作南归孤鸿。
“九皇子——”
红拂女的唤声自关内追来,急切如出鞘之刃。
回答她的只有渐远的马蹄与轮声,不疾不徐,碾碎一路斜阳。
李玄!
红拂女的声音又一次穿透风沙,直追那辆缓行的马车。
车轮碾过粗砺的地面,吱呀作响,却并未停下,只是慢了些许,像一声悠长的叹息。
两界关内,无数双眼睛从垛口、从营门、从尘土飞扬的练兵场投来,目光紧紧黏在那辆不起眼的马车上。
大漠边缘,那些闻风而来的江湖客引颈张望,连远在草场深处的十八部头领,也仿佛能透过洞开的城门甬道,感受到那股无形迫近的气息。
他们想看看,那个击败了老剑圣的九皇子是何模样。
更想瞧瞧,这位人间新立的剑道之巅,究竟带着怎样的锋芒。
然而,除了那辆沉默行进的马车,他们什么也望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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