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天罡与李淳风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见惊疑。
袁天罡与李淳风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见惊疑。
圣旨方才宣读完毕,草原骑兵已徐徐退去,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却未缓半分。
红拂女握紧袖中短刃,虽不明先前纠葛,却也察觉气氛诡异——那马车中的人,似乎并不打算承接这份来自长安的赦免。
白光落定,现出一袭素袍身影。
李玄立在垛口旁,衣角犹带塞外风沙,目光却清亮如寒潭,掠过众人,最终停在柳白身上。
他嘴角仍噙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眼前剑意汹涌的江河、远处渐退的胡骑、手中犹存墨香的圣旨,皆是一出荒唐戏码的布景。
“剑圣。”
李玄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呼啸的风,“你要试的剑,恐怕不只是剑。”
柳白眉峰未展,身侧剑河波涛翻涌。”我心中唯有剑道。
皇命、赦免、江山传承,皆非我出剑的理由。”
他缓缓抬手,指尖虚引,一道水色剑气自长河剥离,如游龙般萦绕腕间,“但你的剑意藏了别的东西——我在两界关外等了三个月,等的便是这个。”
李淳罡忍不住上前半步:“九殿下!陛下圣旨已下,过往种种皆可既往不咎,何不先接旨再论其他?”
李玄却恍若未闻。
他望向东方,长安的方向隐在群山之后,唯见天边云层堆叠,似有雷雨酝酿。
李世民那道亲笔诏书的内容还在风中飘荡,字字句句皆是挽留,皆是托付,皆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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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岁月逼仄处不得已的低头。
可他听来,只觉讽刺。
“袁天师。”
李玄忽然侧首,“你说这圣旨是陛下伏于龙案亲笔所书?”
袁天罡颔首:“千真万确。”
“那么,”
李玄笑意深了些,“他写诏时,可曾咳嗽?”
话音落下,城头骤然寂静。
李淳风瞳孔微缩,红拂女不明所以,唯有袁天罡面色隐隐发白。
远处撤退的胡骑队伍似乎也缓了缓,几面旌旗在风中僵了一瞬。
柳白腕间剑气骤然暴涨!
“果然。”
他长叹一声,叹声中竟有几分释然,“李世民命不久矣。
这局棋,他从一开始便落错了子。”
剑气化龙,咆哮而起。
大河剑意不再收敛,整条苍穹之上的虚幻长河倒卷而下,不再是试剑的邀约,而是倾尽全力的诛杀之招!袁天罡失声喝道:“柳白!你答应过陛下——”
“我答应的是‘尽剑圣之责’。”
柳白双目如电,锁定李玄,“而剑圣之责,便是斩断一切摇摇欲坠的因果。
九皇子,你心中无江山、无黎民,唯有对这棋局的无尽嘲弄——这样的心,承载不起大唐的未来。”
李玄笑了。
这一次,他眼中那潭寒冰彻底化开,露出底下灼灼燃烧的火。
“谁说我要承载?”
他向前踏出一步,素袍在狂暴剑气中猎猎作响,“这储君之位,这万里山河,从头到尾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戏码。
而我——”
他抬手,并指如剑。
他抬手,并指如剑。
没有大河奔涌,没有剑气纵横。
只是简单一指,点向扑面而来的剑意长龙。
“我只是个看戏的人。”
李玄轻声道,“顺便,把不合心意的结局改一改。”
指落,龙碎。
磅礴剑河从中断裂,化作漫天光雨,簌簌洒落两界关内外。
柳白闷哼一声,连退七步,每步皆在青砖上踏出深刻裂痕。
光雨纷扬中,李玄转身,望向长安方向。
他袖中滑出一卷黄帛,正是那道赦免圣旨。
指尖腾起一簇苍白火焰,帛书顷刻化作飞灰,随风散入塞外苍茫天地。
“回去告诉他。”
李玄对目瞪口呆的袁天罡说道,“戏,该换人演了。”
罢,白芒再起,流星般坠回远方马车。
帘幕落下,车轮辘辘启动,径直向北,驶向草原深处,再无回头之意。
城楼上,唯余死寂。
柳白按住震颤不止的右腕,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车影,许久,低低一笑。
“原来如此……你求的不是赦免,是解脱。”
远处地平线,胡骑旌旗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下。
而长安的云,愈沉了。
袁天罡忽然感到一股磅礴而肃穆的力量笼罩全身,手中骤然一轻——那卷明黄诏书竟已不见踪影。
下一刻,它出现在一位身着青衫的俊雅书生指间。
书生只垂目一扫,眼中便浮起冰霜似的讥诮。”伪造之物。”
他话音未落,诏书已凌空飞起,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中化作纷纷扬扬的碎帛,如雪片般散落风中。
“殿下不可!”
“万万使不得!”
惊呼声中,书生负手而立,衣袂在凛冽气劲中猎猎作响。”尔等口口声声说此诏出自李世民亲笔——”
他声调陡然转寒,“可这字迹绝非他所书,这旨意更非他所出。”
他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透着苍凉的嘲讽。”古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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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曾认错?死者岂有复生之理?”
“回去告诉李世民——”
书生抬首望向天际,目光如刃,“宫阙锦绣终成烬,朱门白骨踏作尘!”
语毕,苍穹之上剑意轰然暴涨,如长河倒悬,辉光灼灼。
“柳白,接剑——”
话音落处,两道璀璨流光破空直上,仿佛双子星辰撕裂云层。
高天之上,浩荡剑意与奔涌如江河的剑气终于轰然相撞。
刹那间,难以喻的震荡波纹从交锋处扩散开来,席卷四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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