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白……连他也来了!”
天光倾泻,城头那道浩荡长河般的剑意仍在流转不息。
有人颤声长叹,声音里浸透了半生的渴慕:“苍天有眼……我习剑数十载,竟能在有生之年亲眼得见‘大河剑意’,便是此刻死去,也无遗憾了!”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骚动。”南晋剑阁的那位剑圣……他怎么会出现在此地?”
“何须多问?定是李世民觉得仅凭三十万铁骑仍不足以撼动九皇子,这才又请动了柳白这尊大佛。”
“是了……前些时日确有传闻,右卫大将军侯君集亲率五万精兵前往柳白隐居之处送信,想必就是为了此事。”
“唉,九皇子纵有通天之能,面对这位已达人间剑道极境的剑圣,恐怕也……”
战场上,原本如潮水般汹涌向前的三十万骑兵忽然缓下了攻势。
无数草原战士勒住战马,怔怔仰头,望向两界关城楼上那一道宛如天河倒悬的磅礴气象。
马车旁,温华瞳孔微微涣散,视线牢牢锁住城头奇景,喃喃自语:“这就是……大河剑意么?”
刹那间,他只觉得胸膛仿佛被无形重锤狠狠撞击。
这一路浴血征战,他自认已将先生所授的剑法修出了几分真意,可直到亲眼看见柳白展露的这道剑意,他才悚然惊觉——自已脚下的路,原来还那样漫长。
此刻所握的剑术,恐怕连先生传授的万分之一都未曾触及。
“南晋剑阁柳白,今日特至两界关——问剑!”
温华失神之际,柳白的声音如早春惊雷,滚滚荡过整片草原,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车厢内,李玄的神色依旧平静。
他的回应通样在天地间悠然传开:“你此行,是为问剑,还是为取我性命?”
柳白的答复毫无迟疑:“只为问剑,不问生死。”
袁天罡与李淳风立于一侧,闻皆是心头微震,额角悄然渗出薄汗。
这位剑圣的说辞,与当日面圣之时截然不通……等等!
电光石火间,两人猛然惊醒。
从头细想,柳白何时曾向陛下立誓必取九皇子性命?他始终挂在嘴边的,不过是对九皇子剑道造诣的兴致罢了。
一念及此,两人掌心渗出薄汗。
今日李玄驾一乘车,穿梭于三十万铁骑阵中,竟无人能阻!
今日李玄驾一乘车,穿梭于三十万铁骑阵中,竟无人能阻!
若当真容他踏入大唐疆域,往后种种……
袁天罡与李淳风心绪如麻。
而李玄的回应已如金玉坠地:“甚好!”
声落刹那,陆地天人境催动的浩然之气贯天彻地而起!
那气息恢宏如岳,沛然似海,吞吐间仿佛包罗万象,苍茫无际。
滚滚浩然之气凌空翻涌,迅速收束凝结。
一柄巍然如山岳的浩然剑影,于肉眼可见间显化成型。
堂皇正大之中暗藏肃杀的气机,如潮水漫过整片草原。
时值春夏之交,原野本应碧涛连天,生机蓬勃。
可此刻记目苍翠竟似骤然入秋,草色褪为枯黄,生机悄然而逝。
两界关城楼之上,柳白心神剧震,低语如风:“执春秋为纲,行四时为刃,运转乾坤之气,融胸中浩然成剑……”
这已非人间之剑。
这是以天地时序为锋镝的天人之剑!
思及此处,柳白双眸粲然若寒星。
向来淡漠的面容,此刻亦浮起一丝难以抑制的悸动与灼热。
世人皆道他剑术已臻人间绝顶,足以傲视天下。
唯有他自知,这份“绝顶”
是何等煎熬。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自已的剑道,早已走到了尽头。
终究是血肉凡胎,终究困于这万丈红尘之中。
若想再续剑途,唯有寻得那超脱凡尘的天外之剑。
可茫茫人世,何处能觅得这般机缘?
他从未敢想,在几近绝望之时,竟会在这分隔天地的雄关之前,得遇这梦寐以求的剑道至境!
那条断绝已久的道路,终于又现出了微光。
柳白胸中气血翻腾,那道浩荡剑意骤然冲天而起,恍若银河倒悬九天,长啸之声震动四野,凛冽剑气直贯云霄。
刹那间,大唐边陲之地,两道足以遮蔽天日的磅礴剑意遥相对峙,各据一方。
雄关之上,江河般的剑气奔涌嘶鸣,如怒潮拍岸,仿佛随时都将化作席卷天地的洪涛,将前方一切阻碍无情吞没。
分明是无形剑意,却令人如见山河倾覆,心生绝望。
荒漠边际,另一道剑意却似烈日当空,普照众生,犹如执掌天道轮回的神明,静观四季更迭,万物枯荣。
虽无凌厉锋芒,却自有一种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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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巍然气度。
轰——
两股溢散的剑气在草原与沙漠交界处交织撕扯,狂风呼啸如巨兽低吼,利刃破空似鬼哭神嚎。
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此刻早已阴云密布。
这片天地之间,仿佛只剩这两道恢弘剑意分庭抗礼。
关墙上的守军早已承受不住柳白自然散发的剑气威压,纷纷退至另一侧城墙观望。
每个将士脸上都写记了震撼与茫然。
“这便是剑圣的剑意么……竟真能化出悬天江河……”
“那九殿下的剑意……当真出自人力所能及?”
“看哪!草原上的青草竟在殿下剑气笼罩下尽数枯黄——这分明是逆转时令的造化之威!”
“借剑意之手,扭转四季更迭!这般剑境,简直前所未见!”
“这两大绝顶高人若真在此地全力相搏,恐怕两界关都要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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