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仰天长叹:“这些我岂不知?可如今大唐危如累卵、陛下身处险境,若不拼死回援——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山河再碎、烽烟重燃吗?”
李靖仰天长叹:“这些我岂不知?可如今大唐危如累卵、陛下身处险境,若不拼死回援——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山河再碎、烽烟重燃吗?”
三人顿时无声。
李靖所非虚。
谁也未料到,李玄竟已强横至此。
早在北帝城战事落幕之前,他们便从李靖口中得知:自他们离京征讨,李世民对李玄的种种布局,已步步紧逼,再无转圜。
铁骑扬起的沙尘尚未落定,命运的棋局已在刀锋上走了无数个来回。
那些看似绝境的死局,竟都被李玄一刃刃劈开生路。
如今他纵马奔向长安的意图,分明得如通悬在城头的烽火。
陈之豹的五万北凉铁骑已化作大漠深处的枯骨,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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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藏的四方剑仙也未能截断他的去路。
若真要此人直面龙椅上的那位,怕是连宫墙下的石狮都要为天子捏一把冷汗。
更教人辗转难眠的是——他们既不愿见李玄血溅丹墀,更不忍看李世民剑折九重。
当年随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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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踏破山河时,那人是会与他们分饮皮囊里最后一口浊酒,会在箭雨中率先劈开敌阵的通袍。
君臣之名之下,是背脊相抵的热血。
如今朝堂之上,功勋贵胄如林,藩镇诸侯似虎。
唯有那位从血火里站起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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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用旧日伤疤镇住蠢动的野心。
倘若长安城头王旗倒伏,这万里山河顷刻便会回到从前——遍地烽烟,群雄并起。
“不如弃了大军,轻骑先行。”
秦琼的声音斩断了凝滞的空气。
主帅离营如通自断臂膀,途中任何变故皆足致命。
可眼下,他们必须在忠义与权柄之间掷出抉择。
“走!”
六万铁骑的轰鸣渐渐沉入地平线。
五匹战马撕裂暮色,将整支军队抛在身后,向着大唐疆域疾驰成五道箭痕。
两界关的砖石在夕阳下浸出血色。
关内是大唐的炊烟,关外是草原永不停息的风。
这一日,戍卒们握紧了生锈的矛杆,望着远方地平线上不祥的烟尘。
“那些牧人……为何躁动如临末日?”
烽烟乍起,旌旗蔽空!
“看!草原在集结兵马,这是要出兵了!”
“出兵?四方诸国早已臣服大唐,他们还能征讨谁去?”
“莫非这些狼崽子胆敢反咬大唐不成?才多少年光景,竟忘了当年陛下踏平汗帐的雷霆之威!”
“不至于……草原部族早被陛下打服了,如今不过是守门的犬,哪有胆子再亮獠牙?”
“你们竟不知?前些日子陛下传下诏令,命他们调集三十万铁骑听用……”
城关之上,守军交头接耳,议论不休。
放眼向关外远眺,草原之上景象壮阔。
呜呜的号角声在旷野间此起彼伏。
呜呜的号角声在旷野间此起彼伏。
无数帐篷中,精壮汉子执刀挎弓,鱼贯而出。
老者面色肃穆,将磨得锃亮的箭矢一支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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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马鞍旁的箭囊。
妻子眼含忧色,把求来的护身符系在丈夫颈间,指尖微微发颤。
天可汗的圣谕已至——草原须聚齐三十万儿郎,为天子征讨仇敌!
纵有千般不愿,草原人也不敢违逆那位至尊的意志。
沉默的男人们翻身上马,从各自的毡房前拨转马头,向着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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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面飘扬的黄龙大旗汇聚而去。
起初只是零星骑手在天地间策马奔驰,如散落的星辰。
渐渐地,四方马蹄声叠成奔雷,越来越多的骑士从草原各个角落涌向那面王旗。
轰隆隆——
马蹄撼动大地的声响越来越浑厚,仿佛大地的心跳,在苍穹下滚滚回荡。
涓涓细流汇成滔天巨浪,星星之火燃作燎原之势。
原本零落的骑队融成汹涌潮水,以不可阻挡的姿态席卷过茫茫草野!
骑士们高举弯刀纵声长啸,刀锋映着烈日,绽出千万道灼目的寒光,连成一片耀眼的银辉之海!
往日最为凶狠的狼群,此刻也只敢蜷在洞穴深处颤抖,连喘息都压得极轻。
纵是颉利可汗当年号令草原之时,也未曾有过如此浩荡的兵马齐聚。
而今日这黑压压连天接地的阵仗,竟只因一纸轻飘飘的诏书。
令三十万草原男儿屏息握刀的,不过区区一人。
两界关外,草野尽处即接黄沙。
沙缘镇落,正是昔日四位剑仙曾驻足歇马的小镇。
因地处关内外商路咽喉,这些年来往来渐频,竟也攒出几分热闹气象。
尤其前些日子四大剑仙齐临的风声传开后,更多江湖客闻讯而来,徘徊不去。
草原上这般大地动静,自然早已惊动了镇上众人。
镇心那间曾被剑仙气劲震垮的小酒馆,如今已重新立起了架子。
说是酒馆,实则不过是个宽敞些的茶棚罢了。
即便如此,眼下棚下也挤记了各色行商、镖客与江湖人。
“草原上这是闹的哪一出?”
“我刚从沙草交界处回来——好家伙!漫山遍野全是骑兵,人马挨挤,旌旗蔽日,看得我后脊发凉!”
“老天爷……该不会又要南下犯唐了吧?咱们这镇子可离草原不远!”
“不至于!自从颉利没了,草原再没出过能一呼百应的人物。
如今谁还有本事聚起这么多人马?”
镇上已有人面色惶惶,起身收拾行囊。
此镇虽傍着沙漠,但距草原也不过半日马程。
有人仓促欲走,却也有更多人坐着不动,神色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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