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等人听完汇报,面色也随之沉了下去。
李靖等人听完汇报,面色也随之沉了下去。
程咬金一马当先冲在前头,突然勒住缰绳高呼:“秦二哥、药师,快来看这里!”
众人策马聚拢,只见雪地里倒着一具覆白甲的尸身,面容早已模糊难辨。
身旁横着一柄紫纹长枪,一面绣金“陈”
字帅旗半埋在血冰中。
李靖目光扫过,心头骤然一紧。
李勣驱马贴近,低声道:“药师,看他腰上那条玉带。”
那玉带莹润生光,其上浮雕着双螭缠斗灵芝的纹路,螭龙须爪皆栩栩如生,一望便知不是凡品。
李勣的嗓音压得更沉:“当年西楚兵圣叶白夔,便有一条形制相仿的双螭抢芝玉带。
西垒壁一战后,他被陈之豹阵斩,此带便被徐啸亲手剥下,赐予了陈之豹……据说此后多年,陈之豹从未让它离身。”
李靖脑中嗡然一震。
是了,此人定是陈之豹无疑!
他猛然忆起北帝城下徐啸所——陈之豹率五万北凉铁骑截杀小玄。
如今铁骑横尸遍野,主将亦毙命于此,可小玄呢?
若小玄已遭不测,为何不见遗骸?若小玄安然……
李靖背脊倏地窜上一股寒意。
陛下危矣!
***
宫阙深处,侯君集垂首立在李世民身侧,额间渗出细密冷汗。
他终于明白,为何这些年来陛下始终未对南晋用兵。
那位剑圣的境界,已非凡俗所能揣度。
柳白临去前那一眼,似冰刃剜过魂魄,至今想起仍觉心神战栗。
“柳白接了陛下的密信,”
侯君集稳住声线回禀,“已应允前来,不日便将启程。”
世间有柳白一日,南晋山河便稳如磐石。
听闻剑圣应允,李世民眉间悬着的凝重终于化开一丝。
他心知此番借大军围山相邀,实属兵行险着。
这般超凡人物,喜怒皆凭本心,若真恼了这胁迫之举,翻掌间便能叫场面难以收拾。
“袁卿。”
“臣在。”
李世民声音平稳:“你与太史令李淳风即日动身,亲赴南晋迎剑圣入唐。”
此举不显山露水,却是
**
对先前手段的弥补,亦是对柳白的郑重礼敬。
如今那逆子气焰日盛,但愿这位剑阁之主真能成为拦在他面前的那座孤峰。
“臣领旨。”
袁天罡垂首退下。
片刻后,侯君集亦悄然离去。
偌大宫苑只剩李世民独自立于庭中。
百花正艳,他却视若无睹,心思早穿过层层宫墙,飘向远方的烽烟。
从李寒衣、徐啸,到四大剑仙……李玄已接连破去他布下的三重杀局。
从李寒衣、徐啸,到四大剑仙……李玄已接连破去他布下的三重杀局。
即便徐啸麾下五万北凉铁骑足以困杀陆地神仙,可面对那孽子,胜负之数李世民竟再不敢断。
纵然请动了剑圣,他胸中那块巨石仍旧悬着。
负手在园中踱了几步,李世民眼中骤然掠过寒芒——事已至此,不妨再添一把火,将“料敌从宽”
四字让到极致。
“瑾仙。”
“奴婢在。”
掌香大监如影般悄无声息地现于身后。
“拟旨,传诏草原十八部:集结三十万骑,向大漠移动,剿逆贼李玄。”
话音落下,瑾仙骤然抬头,瞳孔震颤:“陛下,这……”
李世民一道旨意传向草原,要求各部凑齐三十万骑的消息,很快便在十八部首领之间掀起了风浪。
这些草原上的头人们聚在最大的毡帐里,对着那卷供奉在上方的黄绸圣旨,既不敢直视,又忍不住窃窃私语。
帐中飘着奶茶与皮革混杂的气味。
一位来自长安的唐官刚刚宣读完旨意,此刻正安然坐在一旁,垂着眼小口啜饮碗中的热茶,仿佛帐内这片压抑的骚动与他毫无干系。
“三十万……”
一个记脸虬髯的首领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怕惊动了圣旨,“去年李靖大将军北征,已经带走了我们三成的壮丁,战马和牛羊更是征调无数。
如今草场还没养回来,各部哪还能凑出这么多骑兵?”
旁边另一位首领接口,语气里掺着不甘与畏惧:“天可汗的旨意,谁敢违背?可三十万……这不是要抽空我们的帐篷吗?没有男人放牧,没有马匹奔跑,明年冬天我们的老人和孩子该怎么活?”
“腾格里见证,”
坐在角落的老首领颤巍巍地说,“我们不是不敬天可汗,只是草原的力气,已经快被抽干了。”
帐内议论声渐渐嘈杂,却始终无人敢提高音量。
每个人的眼神都飘向上方那卷明黄的绸帛——它静静地搁在那里,却像一道无形的鞭子悬在所有人头顶。
唐官这时放下了茶碗,轻轻咳嗽一声。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他并不看众人,只望着帐门外被风吹得起伏的草浪,慢慢说道:“旨意已下,本官只负责传达。
如何调配,是各位首领的事。
长安等着回音。”
话音落下,他重新端起了碗。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奶茶被轻轻吹动的声音。
十八位首领彼此交换着眼神,那里面有挣扎,有算计,也有深藏不住的恐慌。
草原的风穿过帐帘缝隙钻进来,拂动了圣旨下系的丝绦,那抹明黄微微晃动,像是活了一般。
营帐内,十八部落的酋长们低声议论,气氛压抑。
“我们确实敬仰天可汗,可天可汗也不能将我们视作野草!”
他们对李世民传来的旨意感到不记。
是的,当年将十八部凝聚在一起的那个草原雄主——**汗庭,已经不复存在了,但他们这些部落仍在。
即便局势所迫,不得不尊奉李世民为天可汗,却绝不意味着他们就成了羊圈中待宰的羔羊。
帐中的喧嚷渐渐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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