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淡然一笑:“长安路险,劫数未终。
你若相随,只怕步步荆棘。”
温华抬头,目光如铁:“纵是火海刀山,温华亦不相离。”
李玄转身登车:“既然如此,便继续赶路吧。”
鞭声破空而起。
马车碾过黄沙,朝着长安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长安,大明宫深处。
从军阵还朝,重新握住那份策马扬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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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的李世民正闭目倚在御座之中。
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扶手上的雕纹,他的念头如疾风中的旌旗猎猎翻卷。
漠北深处究竟发生了什么,此刻难以尽窥,但有一件事确凿无疑——
那个逆子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从四位剑仙的围剿中全身而退。
算算时日,恐怕他离大唐疆界已越来越近。
到了这一步,自已与那第九子之间早已撕去所有遮掩。
若真容他踏入国境……
不,绝不能让他跨过那道边关。
然而如今江湖中还能调动的力量几乎尽数遣出,余下的各门各派需镇守四方武林,再动只怕根基动摇。
若是夫子与其书院愿伸手……
这念头刚冒起便被他自已按熄。
以夫子如今触摸天道的境界,怎会对这等在他眼中犹如孩童争斗之事投以目光?除非山河将倾、社稷倒悬,否则那位绝不会轻易涉足凡尘。
一列列人名从心底掠过,又皆被逐一否决。
忽地,他眼底掠过一道幽微的亮光。
取过紫檀案上的狼毫,他腕底生风,墨迹如刃般刻上绢纸。
“传袁天罡。”
不过片刻,那道黑袍身影已如夜雾凝成般出现在殿中,躬身行礼。
“南晋屯军的虚实,不良人掌握了多少?”
这突兀一问令袁天罡骤然一怔。
先前四大剑仙未能截住九皇子铁骑踏破禁营的消息,他早已通过密网知悉。
原以为此番觐见是为追问大漠动向,怎会忽然转向南晋?
心中迷雾翻涌,他口中却无半分停滞:“陛下,南晋军中要害之处皆已渗入不良人暗线。
其边境陈兵布防之详,恐怕不良人所知比南晋国君更为透彻。”
南国偏居东南一隅,向来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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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邦自居。
自中原王朝平定四方以来,诸国莫不遣使纳贡,俯首称臣,唯南国独树一帜,既不朝贡,亦不示弱,隐隐与中原相抗。
素以雄略自许的李世民,对此竟多年隐忍,未加征讨。
究其根源,全因南国境内有一剑道宗门,名为剑阁;其阁主柳白,更是天下公认的剑道至圣,剑术已臻化境,凡尘几无对手。
正因忌惮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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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按兵不动。
但暗中的探子从未停歇。
袁天罡深知天子心性高傲,南国之事迟早要有个了断,故这些年来,关于南国的密报如雪片般从未中断……
袁天罡深知天子心性高傲,南国之事迟早要有个了断,故这些年来,关于南国的密报如雪片般从未中断……
听罢袁天罡的禀报,李世民只微微颔首:“传侯君集。”
一旁的袁天罡不由一怔——眼下最急的,不该是拦阻九皇子之事么?
陛下这是要……对南国用兵?
在他心念电转间,侯君集已大步踏入殿中:“臣侯君集,拜见陛下!”
李世民开门见山:“朕予你五万兵马,明日出征,三日之内围住南国剑阁,可能办到?”
侯君集眼中陡然迸出光彩:“三日之内,臣必取南国君臣之首,献于陛下御前!”
朝中武将不记南国已久,天下承平日长,四方皆服,众将久无军功可立,早已盼着一战再起。
侯君集亦然。
前次北征,他连上三道请战奏疏,皆未获准。
如今这天大的功劳竟从天而降,他心中狂喜难以自抑。
南国虽小,终究是一国。
陛下这分明是赐他一场灭国之功!
然而,未等侯君集喜色全然展开,李世民下一句话,却如一盆冰水迎头浇下。
“朕并非要你倾覆一国基业,只是托你递一封信罢了。”
侯君集怔在原地:“送……送信?”
“正是,带给南晋剑阁之主,柳白。”
侯君集仍露不解,袁天罡却已垂眸了然。
皇帝这是要请那位剑圣出山了。
……
次日,消息如野火燎原,震动诸国。
大唐右卫大将军侯君集领五万精骑,直指南晋。
南晋边关守军如遇狂风摧草,顷刻溃散。
侯君集一日连破三座雄关,两日内五城易帜。
第三日,铁骑已逼至南晋剑阁,层叠军阵将整座山峦围得水泄不通。
剑阁之外。
五万将士肃立如铁,未散的血气随山风弥漫。
长枪寒刃映照天光,似一片金属的森林覆压四野。
漫山遍野的玄甲如通暗潮涌动,每一张面孔都凝着压抑的炽烈,只等号令一出,便要将这剑道圣地碾作尘泥。
阁内,诸位长老面如沉水,指尖难以自控地轻颤。
“疯了……李世民当真疯了!”
“他竟敢围我剑阁,难道不怕阁主星夜直入大明宫么?”
“阁主何在?速请阁主!”
惊慌再难掩饰,话音间已透出急促。
此时一名守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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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步奔入,气息未定:“各位长老,唐将侯君集求见阁主!”
众人愕然:“他见阁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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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色变得有些微妙:“他说……此行是奉大唐天子之命,特来向阁主呈递书信,请剑阁众人不必惊惶。”
此落下,记室长老面面相觑,神情愈发复杂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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