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似是遭重器击杀，气息早绝。
那人似是遭重器击杀，气息早绝。
红拂女面色瞬间惨白，喃喃脱口：
“小人屠……陈之豹。”
北凉军中，“陈”
字帅旗，书生将军，紫枪——
所有线索如冰锥刺入心底。
北帝城外，烽烟已连绵燃烧六昼夜。
震天的嘶吼与兵刃碰撞声不曾有片刻停歇，双方伤亡皆如秋叶般层层堆积，却无一方显露出退意。
谁都明白，此刻若有一丝气馁，迎来的便将是一场溃败与屠戮——无人能承担这样的结局。
第七日的晨光刺破血色雾霭时，战鼓再度擂响。
六十万大军如两股汹涌的潮水轰然相撞，甲胄的颜色在尘土与血污中早已模糊难辨，唯有刀刃破风的厉响与箭矢掠空的尖啸撕裂长空。
金属交击，迸出火星与血珠；箭落如雨，密集钉入盾牌与躯干。
战马悲鸣着迎头相撞，坠地的士兵以拳相搏，直至力竭，仍以齿为刃，撕咬向最近的敌人。
如此规模浩大、昼夜不休的骑战，对双方皆属首次。
北莽士卒的手臂早已颤抖得难以握紧刀柄，疲惫如铅块般压榨着每一寸筋骨。
而对面的北凉军虽通样筋疲力尽，眼中却燃着愈发明亮的火焰——战局的天平，正以极其缓慢却无法逆转的速度，向着他们倾斜。
他们从对手日渐迟缓的斩击与涣散的眼神中，捕捉到了那一丝微弱的变动。
北莽军中弥漫着无声的焦灼。
昔日联军南下之势如雷霆骤降，南朝陷落之快令人猝不及防。
如今这三十万兵马已是仓促间所能集结的全部力量，背靠孤城，再无退路。
粮草的匮乏已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仅存的余粮勉强够城外三十万大军维持十余日。
谁曾想，三日前竟有一支联军精锐趁夜色潜入城中，将大半粮草与军械付之一炬。
北莽士卒在饥寒交迫中仍于城外苦守四日，已属不易。
轰——
正当两军在阵前血肉相搏之际，西面城门处忽然掀起一阵海啸般的呼啸。
“城门破了！”
“城门破了！”
这几日，北凉军与北莽在左翼战线死战不休，李靖亦未停歇。
他一面分兵增援左翼，牵制住北莽更多主力，一面暗中调集重兵，猛攻北帝城西门。
接连数日的拉扯，北莽的精力被东西两线反复撕扯，西门守军在不知不觉中被调往他处支援。
李靖只作不知。
直至此日，李靖忽令秦琼、程咬金、尉迟恭三将率精锐直扑西门外的北莽军阵。
守军措手不及，援兵未至便已阵脚大乱。
不过片刻，西门外防线土崩瓦解，败军仓皇涌向城门，欲退入城中据守，却被秦琼率部咬尾急追。
铁骑竟顺势撞开城门，一举杀入城内！
西门既破，联军如潮水般涌入。
“杀——”
“杀——”
“杀——”
北莽士卒见城池已失，斗志尽丧，再无恋战之心。
兵甲弃地，四散溃逃。
联军中军旗下，李靖与徐啸相视而笑：“毕其功于一役，便在此时！”
联军中军旗下，李靖与徐啸相视而笑：“毕其功于一役，便在此时！”
主力大军随即全线压上，向北帝城发起最后的总攻。
不过半个时辰，东、南两座城门相继陷落。
当日，北帝城破，三十万北莽大军伏尸遍野，十不存一。
溃败的北莽残部约莫十万余人，护卫着女帝与众多贵族仓皇北窜，直往苦寒的北海方向逃去。
至此，天下大势已定。
北莽国运，至此衰竭。
北帝城宫殿深处，徐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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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前，良久方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北凉三州的百姓，”
他声音低沉，“从今日起，总算能看见太平的时日了。”
北凉与北莽之间积怨已久，战火连绵，死仇难解。
如今巨患已除，大仇得报……这些年来北凉所付出的惨痛代价，终究没有白费。
“北帝城既破，不知王爷接下来有何打算？”
身侧的李靖停下脚步，出声询问。
徐啸毫无犹豫，斩钉截铁道：“北帝城虽破，女帝与其党羽却仍在逃。
这些余孽一日不除，北莽便一日不得安宁。
我军自当继续挥师北上，擒拿残寇，以竟全功！”
他话音方落，豪情记襟，却不料李靖轻轻摇了摇头。
“若如此，”
李靖语气平稳，“李靖便无法再陪伴王爷前行了。”
“这是为何？”
徐啸愕然转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面对擒获敌国君主这等不世之功，这位名震天下的李卫公竟愿轻易放弃？
李靖神色淡然，缓缓说道：“离京之时，陛下曾有嘱托：北莽距中土万里之遥，攻破北帝城后便当速归，以免将士久居异域，水土不服，徒增伤亡。”
此话自然并非出自唐皇之口。
实则李靖见此番出征目的已达，心中所系早已全在长安方向的某件要事上，实在无心再去追逐这份显赫功业。
“此战北凉伤亡颇重，”
李靖接着道，“大唐可留下七万骑兵，以供王爷调遣策应。”
徐啸微微一怔，随即唇角浮起一丝了然的浅笑。”如此，”
他拱手道，“徐啸代北凉将士谢过卫公。”
虽说是两国联军并肩作战，但此番决战，北凉铁骑始终冲锋在前，与北莽军厮杀得天地变色。
战后清点，十五万北凉精锐折损竟近八万之众。
北莽一役尘埃落定，唐军折损三万，余下将士并秦琼、程咬金所部共计七万余骑，奉命清剿北莽残部。
李靖临行前留下七万铁骑相助，表面是增援，暗底里也未尝没有牵制之意——毕竟北莽疆土辽阔，往后如何划分，总要有人看着。
徐啸心中了然，却也无话可说。
生擒北莽女帝的大功已让给了自已，这份人情，他不得不承。
翌日破晓，大唐六万铁骑启程东归。
马蹄踏地，隆隆如雷，那声响震在李靖、程咬金等老将心头，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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