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先前显露的疲态皆是伪装?
从早先那十六位二品小宗师,到此刻的徐堰兵,每个出手之人都自以为抓住了李玄气力最衰的时机。
可每次李玄豁命相搏的气势,总让他们动摇,分不清那虚弱究竟是真是假。
然而战至此时,徐堰兵已无暇深究。
他猛一咬牙,将毕生修为尽数贯入枪锋,迎向那两道白龙虚影!
轰然巨响——
枪芒被龙影撞碎大半,徐堰兵如受重锤,内力翻涌、脏腑欲裂,整个人向后狠狠摔飞出去。
他刚要调息蓄力,准备再起攻势。
那两条蛟龙却骤然化作两道惨白巨芒,纵横数十丈,如一把凭空张开的无形巨剪,交错着朝他绞杀而来!
他甚至来不及让出反应,腰间便传来一阵钻心蚀骨的剧痛——
徐堰兵戎马半生,刀斧临身不退,箭雨倾盆不避,什么样的伤不曾受过?
自跻身半步武圣以来,更是早已忘了疼痛为何物。
可这一刻……
“啊——!!”
痛!
难以喻的剧痛让他禁不住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他猛地低头看去,却骇然发现自已的身躯竟已断作两截。
原来方才那两道森然白光交错而过时,竟如一把天神挥舞的巨剪,自他腰间一掠而断。
这位名震北凉的半步武圣,竟就此被拦腰斩为两段!
鲜血泼洒在大漠黄沙之上,迅速渗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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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的武道巅峰人物,竟这般陨落于荒原之中。
李玄身形微晃,方才那式“双蛟”
几乎耗尽了他全部修为。
若非徐堰兵杀意太盛、执意一击决生死,给了他速战速决之机,若是陷入缠斗,以李玄此刻的状态,胜负或许尚未可知。
“先生……”
桑桑被方才气劲推开,此刻见李玄拖着伤l死战方毕,急忙想要上前。
嗡——
一声轻吟陡然破空而来!
一点寒芒如毒蟒出洞,狠厉无比地直刺李玄心口!
李玄刚经历一场死斗,心神尚且恍惚,这突如其来的一枪令他猝不及防。
他只本能地侧身疾闪——
嗤!
枪尖擦过肩胛,带起一蓬血花。
鲜血沿着尺余长的宽阔枪刃滑落,狠狠贯穿了李玄的右肩。
剧痛如潮水般涌上,他却只是死死盯着握住枪柄的那个男人——那张脸曾无比熟悉,此刻却笼罩着令人窒息的陌生。
李玄喉间滚动的所有质问,最终只凝成三个字:
“为什么?”
大唐天下想要他性命的人或许很多,李玄从不天真。
唯独眼前这一位,让他无法理解。
因为他是大唐的朱雀守护,雪月城的三城主,被世人尊为枪仙的司空长风。
因为他是大唐的朱雀守护,雪月城的三城主,被世人尊为枪仙的司空长风。
昔年四大守护与琅琊王往来密切。
李玄常去那位叔父府中阅览典籍,久而久之,也与四位守护相识相熟。
彼时他早已与青龙守护之女李寒衣缔结婚约,四大守护待他亲近如自家子侄,尤其是时任朱雀守护的司空长风。
两人年岁虽差了一截,却格外投契,谈间颇有忘年之交的意味。
可如今,这段交情化作冰冷的铁刃,深深刺入了他的肩胛。
“为什么?”
司空长风重复着这三个字,神情复杂得难以描摹。
他望向李玄的目光里翻涌着愤怒、悲戚,以及更深的痛楚。
忽然间,他的情绪激烈起来:“这话该由我来问!”
“你为何非要杀寒衣不可?你本可以不杀!”
“你为何偏要回来?在嘉云峰上读书终老,难道不好么?”
“事情何以走到今日这步……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每吐出一句质问,司空长风便持枪向前逼近一步。
穿透肩骨的枪刃传来不容抗拒的力道,逼得李玄踉跄后退,沙地上拖出断续的痕印。
为了大唐江湖的安定,司空长风曾断然驳回雷轰集结江湖联军的提议。
可他终究还是暗中踏入这片大漠,决意在此截杀李玄——说到底,仍是为了那个不得不守的“稳定”
。
无论如何,他绝不能容李玄重返长安。
在司空长风的推断中,李玄此番返回长安,目的只可能是向李世民寻仇。
李世民绝非坐以待毙之人,若四大剑仙未能阻住李玄,任其踏入长安——
届时这座都城恐怕便要在父子相残的血战中化作一片废墟。
无论最终是李玄胜出,还是李世民幸存,甚或二人通归于尽,对大唐而皆将是难以承受的劫难。
更令司空长风心绪难平的是,此前他亲眼见证李玄连斩三位陆地神仙,
屠尽五万北凉铁骑,
斩落小人屠陈之豹与半步武圣徐堰兵……那一幕幕景象,至今仍在他心头震颤。
这一切让他更加确信:必须在此截杀李玄。
一旦李玄入长安,李世民断无生机;
若让此人执掌大唐江山,天下又何来太平?
“今日我杀你,非为私怨,而是为天下公义。”
司空长风心绪渐定,话音平稳下来,目光也愈发凝实。
“你问我为何如此?”
李玄忽然开口,声音如腊月寒风,刺入骨髓,
“那年我不过十三岁,便被卷入那桩大案……”
司空长风闻一怔。
李玄似乎陷入了十五年前的回忆——
巍峨的大明宫中,
李世民高坐御椅之上,
而他跪在冰冷似铁的金砖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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