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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第197章

徐啸将李玄在嘉云峰成就儒圣尊位之后所发生的一切,以及褚录山与三千大学龙骑的动向、李寒衣身陨的始末原原本本地道来。

李靖早已听得怔在当场,胸膛里那颗心剧烈震动,几乎要撞出胸腔。

见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徐啸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话至末尾,他不由轻叹一声:“那李玄纵然身死,也足以称得上荣耀了……”

“唐皇究竟布下何等局面,我并不知晓。”

“但本王为他备下了五万北凉铁骑,由我那曾击败兵甲叶白夔的义子陈之豹亲自统帅,另配十六位二品小宗师……呵,还有我北凉半步武圣徐堰兵,亦在暗处静侯时机。”

李靖只觉得喉间干涩,神魂仿佛飘出了躯壳。

如此天罗地网,小玄哪里还有生机?

想到此处,他再无心与徐啸周旋,当即起身抱拳:“凉王见谅,末将连日奔波颇为疲惫,暂且回营歇息,告辞!”

话音未落,他已策马转向自家营地,背影匆匆。

徐啸并未多心,毕竟李靖身为唐臣,骤闻这般惊天谋划,若毫无波澜反倒奇怪。

他摇摇头,也缓步走回自已的军帐。

唐军营帐内,灯火昏黄。

李靖小心翼翼地从行囊中取出一只木匣,神色肃穆如对神明。

只低声自语:“但愿此战得胜回朝后,陛下能宽恕我这矫诏之罪……”

匣盖掀开,露出一叠钤着朱红御印的空白圣旨。

此番远征千里,战线与长安遥隔,军情封赏往往难以及时传递。

为振士气、予将帅机变之权,李世民特赐李靖这些空诏,凡涉犒赏将士之事,皆可由他当场落笔成旨,视通帝意亲临。

此刻他展开一道空旨,跪坐于帅案前,握笔蘸墨,手腕沉稳而迅疾地书写起来。

大唐天子的旨意星夜传出,九皇子还朝之路自此由长安庇佑,凡阻挠者皆视通与整个帝国为敌。

这道口谕犹如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冻结了所有针对李玄的暗流。

从今往后,无论朝中四位剑仙或是北凉那五万精骑,在行动前都不得不先掂量天子一九鼎的分量。

红拂女默默接过那道承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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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志的绢帛。

身为大天象境的强者,由她护送这道旨意最是稳妥。

李靖将绢帛交到她掌心时,指尖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或许唯有借她追风逐电的身法,才能赶得及改变正在倾斜的天平。

夜色如墨,太史令李淳风却踉跄闯入大明宫。

这位素来沉稳的观星者此刻面色煞白,连官袍衣襟都散乱开来。

“速禀陛下!一刻也不能耽搁!”

宫门守卫面露难色:“大人,寅时未到,可否待天明……”

话音未落,寝殿门扉轰然洞开。

李世民披着单衣赤足踏出,发丝尚带着枕痕,目光却如寒星:“太史令深夜惊驾,究竟何事?”

纵有愠色,他仍抛下暖衾软枕匆匆而来。

能让李淳风如此失态的,必是动摇国本之兆。

“陛下!”

李淳风扑跪阶前,声音发颤,“臣今夜观星望气,见帝国江湖气运骤然折损过半!此等异象……亘古未闻。”

李世民缓缓步下玉阶,赤足踏在冰凉的石面上:“前朝可有先例?”

“大唐立国以来从未有过。”

“大唐立国以来从未有过。”

李淳风抬头,眼中映着宫灯摇曳的火光,“唯十数年前,大离王朝境内曾现相似星象,彼时……”

十几年前,离阳王朝曾发生过一场浩劫。

李世民忽然想到什么,眼中骤然一缩:“当年徐啸率铁骑横扫江湖,踏平无数武学门派,几乎打断了整个离阳武林的脊梁。

从那以后,离阳江湖的气运便一落千丈,至今未曾恢复元气。”

“但那样的动荡,按理不该在大唐境内重演……”

这些年来,离阳的江湖一直风平浪静,在李世民的精心治理下,本不该掀起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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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

“陛下!”

李淳风急步上前,声音发紧,“天象既已显凶兆,气运骤降,就说明一定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面色苍白如纸,额间渗出冷汗,忽然双膝一屈,重重跪倒在地。

“臣……心中其实已有推测,只是……”

李淳风喉头滚动,话语艰涩,“只是这话,臣不敢说啊!”

“讲。”

李世民的声音沉静而威严,“朕准你直,绝不怪罪。”

李淳风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从齿缝间挤出字句:

“陛下,臣怀疑……是大漠那一战出了问题。

派去的四位剑仙,恐怕已遭不测……”

“若是连此前失踪的雪月剑仙李寒衣也算在内,那么我大唐这一代的五位剑仙,便已全部陨落。”

“如此损失,堪称惨重。

即便与当年徐啸马踏江湖相比,也未必逊色多少。”

“除此以外,臣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事,能引动如此剧烈的气运震荡……”

李淳风的话尚未说完,李世民已觉得心头一空,脚下不由自主向后退了半步,险些踉跄倒下。

怎么可能?

他脑海中只反复回荡着这一句疑问。

那个孽子……怎会有这样的本事?

那可是四位剑仙——怒剑仙已至逍遥天境,等通离阳天象大圆记;儒剑仙更是半步神游;道剑仙与孤剑仙,皆已踏入神游玄境,几乎可称陆地神仙!

若是连他们都拦不住他……

李世民缓缓闭了闭眼,向来掌控一切、威严不可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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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竟透出几分萧索。

“若真如此……恐怕就只能指望徐啸当年留下的后手了。”

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动摇。

曾支撑他的那份笃定,源于万事万物皆在掌心运转的掌控感。

如今,某些人、某些事却如脱缰野马,挣脱了他精心布置的缰绳,朝着无法预料的深渊奔去。

纵使尚有徐啸这步暗棋,他的心仍似悬在风中飘摇的枯叶,无法落地。

他绝不容许将自已的命运全然托付于他人之手……十余年来,这是他心底首次翻涌起如此强烈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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