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下!”
“退下!”
李世民疾步向前,将跪伏在径前的内侍猛地挥开。
他双目如淬火的利刃,赤足踏过冰凉宫砖,步伐越来越急,袍袖在身后卷起风声。
李淳风与一众侍从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追上天子那近乎失控的步速。
终于,他在一座阁楼前停下。
凌烟阁。
“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昔日豪犹在耳畔。
当双足迈入阁内的刹那,那股缠绕心头的焦躁竟如潮水般退去。
这里悬挂着二十四幅画像,文臣武将,皆是曾照耀一个时代的名字:长孙无忌、李孝恭、杜如晦、魏征、房玄陵、高士廉、尉迟敬德、李靖……
每一个名字,都曾是他征战天下、稳坐江山的基石。
数十年来,他们为他劈开荆棘,陪他踏过血火,最终共筑这“天可汗”
的巍峨圣殿。
当不安如毒藤蔓延时,他近乎本能地奔向此地,仿佛受惊的幼兽寻求巢穴的庇护。
“呵……”
李世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苦笑:“养尊处优久了,朕竟也会被自已的骨
**
得心生怯意。”
然而,从踏入凌烟阁的这一刻起,那个曾经纵马平天下的少年,仿佛又在他眼底悄然苏醒。
月色如霜,浸染着凌烟阁的飞檐。
沉寂多年的阁门在夜风中发出低哑的呻
吟,一道身影独自踏入弥漫着尘与记忆的幽暗。
他曾是策马踏破山河的少年。
他曾是玄武门血雨前执掌天下兵符的秦王。
太尉、司徒、尚书令、雍州牧、上柱国……无数尊衔如星斗曾缀于他的冠冕,又随岁月尘封于史册深处。
此刻,他指尖拂过冰冷的甲片,触到那杆马槊上干涸的、几乎被时光抹去的暗痕——那是虎牢关下,百骑裂开十万敌阵时,飞溅其上的血与沙。
阁外,宫女太监垂首屏息,连风都仿佛凝滞。
李淳风静立阶下,玄袍融于夜色,只抬眼望了望阁中隐约的轮廓。
忽然,朱门洞开!
甲胄铿然撞击声撕裂寂静。
月光倾泻在那道巍峨身影上:玄甲覆肩,宝剑悬腰,长槊横握手中。
岁月在他眉宇间刻下沟壑,却未能熄灭眼中那簇灼灼烈火。
他立于阶前,宛如一尊自青铜铭文中走出的战神,周身披着清冷的光辉。
蹄声起于宫苑深处。
一匹通l墨黑、四蹄雪白的骏马驰出阴影,鬃毛飞扬如夜旗。
他翻身上鞍,缰绳振处,宫门次第轰然敞开——永安门、承天门、朱雀门……沉重的门枢转动声似惊雷碾过酣眠的长安。
单骑闯入禁军大营时,火把正惶惶燃起。
士兵们从营帐中涌出,睡意被眼前景象撕得粉碎:天子玄甲浴月,马槊指地,目光扫过之处皆成凝固的浪涛。
“宫墙数十年,竟蚀铁骨至此……”
“宫墙数十年,竟蚀铁骨至此……”
低语散入夜风,却似重锤叩在每一副胸膛上。
忽然有人跪倒,甲胄撞击地面。
“陛下——!”
呼喊如野火蔓延,黑压压的人群如麦浪伏倒。
他未停鞭,白马径直穿过层层营帐,奔向校场深处那座点将台。
那里曾是他少年时第一次勒马
**
之处,今夜,他要从这最初的地方,重新握紧属于他的兵戈。
槊尖斜指北斗,他转身面向万千士卒。
火光跃动在他肩头的吞兽纹上,恍若二十年前那个统领千军万马的秦王再度降临。
长安的夜空下,久违的战鼓开始在他血脉中隆隆作响。
“圣上!”
李世民纵马持戟,声如洪钟激荡于营帐之间:“众将士,为朕高歌一曲《秦王破阵乐》!”
万千兵卒齐声应和,歌声如惊雷裂空,踏碎了长安城的寂静长夜。
“五方剑仙拦不住你,那徐啸能否拦你?”
“若不能,朕便亲披战甲出征!”
……
六道属于二品宗师的凛冽气息自暗处涌起,如无形枷锁向他压下。
自李玄破关而出至今,倒在他手下的强者最次也是半步神仙的境界。
即便此刻身负重创,区区几名二品宗师又岂能入他眼中?
轰然一声巨响!
磅礴浩然之气自他身后冲霄而起,化作漫天剑影,每一道皆携着斩裂苍穹的锐意,如暴雨倾泻。
那剑气中蕴含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仿佛世间万物皆可洞穿,令人避无可避!
六名宗师心胆俱寒,暗自叫苦不迭。
离府之前,王爷分明断李玄必定重伤垂危、命悬一线。
为何这煞星依然凶威不减?
难道他竟伪装伤势,只为引他们现身?
电光石火间,六人猛一咬牙,将毕生修为尽数催发,凝成一道赤红如血的重重气障,死死抵在漫天剑影之前。
此乃徐啸亲授的合击守御之术,本是他们临行时的保命底牌。
此刻生死关头,只能仓促祭出!
轰隆——
数百剑影与赤红气障悍然相撞!
只见那剑光如破晓之刺,竟摧枯拉朽般洞穿气障,将其击得支离破碎。
六人周身顷刻间被剑气贯穿,血雾弥漫,气息断绝。
不过转瞬之间,先后七位二品宗师,已被李玄干脆利落地斩落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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