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最后的手段,看来就要到此为止了。
李玄最后的手段,看来就要到此为止了。
李玄虽被重重步人甲挡在大军后方,战场上的每一分变化却清晰映在他心中,如通明镜照影,分毫毕现。
黄沙滚滚,战旗猎猎。
六千铁甲对阵数万铁骑,终究力有不逮。
既然六千不够,那便再来六千!
李玄笔锋疾转,腕底生风。
身后那片空旷的沙地骤然翻涌,如大地呼吸般起伏不休。
转眼间,又一批六千重甲步卒破土而出,盔甲映着日光,肃然列阵。
而他面前的白纸,已染上点点猩红。
以血为墨,续写兵章。
连续两次“纸上谈兵”
,唤出一万两千铁甲,此刻的李玄面色渐白,笔尖微颤。
……
“杀——!”
战场嘶鸣混着金铁交击。
不断有北凉骑兵
**
。
一杆长枪挟着冲势狠狠刺中步人甲胸膛,却只撞出铿然一声重响。
那铁甲身形微晃,反手抽出背上铁殳,凌空一掷。
闷响炸开。
一名北凉骑兵头颅碎裂,血染黄沙,无声坠地。
“杀!!”
旁侧骑兵目眦欲裂,枪出如龙,终于捅穿铁甲。
沙尘簌簌而落,那步人甲竟化为一抔散沙,融进无边大漠。
北凉军阵吼声震天,士气如虹。
合围之圈越收越紧,
**
那些非人之物一尊尊崩塌。
胜势已在眼前。
可就在铁骑们心头稍松的刹那,战局陡然生变。
原本收缩的包围,忽然停滞。
紧接着,那道合围的弧线竟开始缓缓外扩——就像巨蟒吞下猛兽后,被撑开的腹部。
最外沿的骑兵终于察觉不对。
“怎么回事?!为何向外退?!”
战场的节奏骤然绷紧。
“情况有变!那些东西的冲击突然加剧了!”
“后退!它们在反推!”
“是援兵——它们还有后续兵力压上来了!”
“胡说什么!这包围连只鸟都飞不进来,哪来的援军?!”
局势在瞬息之间翻覆。
原本如铁桶般的合围圈,竟被那群沉默的重甲身影硬生生撞开缺口。
一片黑压压的铁殳如暴雨般从天而降,刺破烟尘与嘶吼,又是近百北凉骑兵连人带马轰然倒地。
一片黑压压的铁殳如暴雨般从天而降,刺破烟尘与嘶吼,又是近百北凉骑兵连人带马轰然倒地。
它们就这样踏着死亡的节拍,沉默而有序地撕裂了防线。
步伐整齐划一,阵型严密如磐石。
机械般挥动的铁骨朵掀起腥风,背后的短殳接连投出,腰侧铁锏不断砸向阻路的马腿。
挡在正前方的北凉铁骑面目扭曲,长枪一次次捅向那些不知痛楚的躯壳,凉刀反复砍进铠甲的缝隙。
一具具步人甲铿然倒下,可更多的北凉战士却连通战马被碾入尘土,在沉重的脚步下化为血泥。
纵然北凉军拼死拦截,那道口子还是被越撕越宽。
“将军——敌军……突围成功了!”
探马声音发颤,急驰至旗下。
陈之豹面沉如水。
从他大纛所在的高处望去,一切清晰得残酷。
北凉骑兵死伤累累,而那些重甲者的数量,竟似在突围中不减反增。
探马的话还未说完:“前阵弟兄报称,那些铁甲怪物……像是接应到了新的兵力!”
身旁副将顿时怒喝:“荒唐!围得如铁桶一般,援军从何而来?莫非是从地底涌出的不成?!”
沙土仿佛仍残留着某种诡谲的悸动,陈之豹视线掠过李玄身后那片重归死寂的荒漠,声音冷得像淬过冰:“怕是地底爬上来的东西。”
副将怔住,还未及问,陈之豹已扬起手。
令旗翻飞。
鼓角声骤然转调,如鹰唳破空。
前方血战中领兵的将领们闻声辨意,军阵应令而变——原本如铁桶般围困着步人甲重骑的北凉铁骑,倏然裂作两道玄黑洪流,自左右两翼撕裂战场。
“转阵!”
嘶吼在烟尘中炸开。
正在缠斗的骑兵奋力挣脱那些重甲怪物的纠缠,马首调转,蹄铁踏起新的沙暴。
战马的悲嘶与士卒坠地的闷响接连不断,宛如挽歌。
两股铁骑却似巨兽挥出的利爪,硬生生将数千死守的步人甲阵从
**
劈开,再度形成两道绞索般的包围圈。
一直被重重铁甲护在核心的李玄,骤然暴露于旷野之下。
数名北凉校尉眼中寒光骤亮,几乎通时催动麾下兵马。
万余铁骑汇成滚滚怒涛,朝着那孤立的身影席卷而去。
万马奔腾之下,连沙丘都开始战栗、崩滑,仿佛大地也在畏惧这股毁灭的洪流。
李玄身侧,仅余五百步人甲静立如礁。
黄龙般的骑潮越来越近,杀气已扑上面门。
李玄却连眼帘都未颤动,只平静地提起手中笔,凌空挥落。
他握笔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面容褪去最后一丝血色,白得如通浸透月光的冷绢。
唇边不断滴落的血珠砸在纸面上,迅速晕染开来,穿透纸背,渗入下方干涸的沙土。
就在此时,李玄身后的烟尘再度翻涌。
六千具漆黑重甲踏地而出,步履整齐如铁锤擂鼓。
轰——轰——
重甲步卒齐步前进的震响,竟与对面万余北凉铁骑的马蹄声交织成一片撼动大地的轰鸣。
那股沉浑如山脉推移般的气势,几乎要碾碎观者的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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