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冲锋而来的北凉骑兵纷纷眯起双眼,待风沙稍歇,再度睁目时,眼前的景象令所有人骇然失声!
方才还独自盘坐于沙丘上的那名青年,此刻竟被一支军容森严的重甲步兵方阵层层护卫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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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步卒人人身高九尺,l魄雄健如山。
他们背负数柄黝黑铁殳,手中紧握浑铁骨朵,腰间悬着沉甸甸的铁锏。
自头至脚,每一寸躯干皆被连环铁甲严密覆裹,连面容也隐藏在冷硬的铁面之下,即便外露的指节亦覆有细甲。
夕阳西垂,残光倾泻在这片铁甲之上,折射出凛冽刺目的寒芒。
一股凝如实质的杀伐之气,迎着五万铁骑席卷的烟尘,悍然撞去!
陈之豹的目光死死锁在那片钢铁丛林上。
那身铠甲——他征战半生,从未见过这等模样的重甲。
甲片密如龙鳞,关节处暗藏机括,日光淌过甲面竟泛起一层青灰色的冷焰。
无论离阳、北莽或是更远的草原,都不该有这样一支重甲步卒隐于世间。
倘若真有,早该震动天下,成为所有骑军心头悬着的寒刃。
“将军……这……”
身侧副将的声音有些发颤。
陈之豹并未侧目。
他缓缓举起手中那杆紫纹长枪,枪缨在风里散开如一朵将绽的墨菊。
惊?他当然惊。
但他更是被称作“白衣兵仙”
的人,是在景河畔踏碎西楚十二万大戟士神话的陈之豹。
数千铁甲而已,纵是铜墙铁壁,今日也要将它凿穿碾碎。
也好。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寒的笑意。
亲手掐灭那人最后一点希冀,看着他眼中光一寸寸黯下去,岂不比直接斩首来得痛快?
“杀——”
号令既出,五万铁骑应声如雷。
大地开始震颤,马蹄刨起的尘土在半空凝成昏黄的雾。
北凉铁骑与那支重甲方阵原本只隔数百步,此刻前锋已如怒潮拍岸般撞了上去。
轰然巨响!
不是刀剑交击的铮鸣,而是千百块精铁甲胄对撞时发出的、沉钝如巨钟的闷响。
骑军借着马势冲撞,后队推前队,力道一浪高过一浪——当年西楚大戟士便是被这般连绵的潮涌生生推垮阵脚。
可眼前这道铁壁,竟纹丝未动。
数千甲士如磐石生根,任凭狂涛击打,只在相接处迸出连串火星。
他们沉默地立着,长戟斜指,从面甲缝隙中透出的目光,冷得像深冬河底的石头。
陈之豹攥着缰绳的手指节微微发白,好一支铁打的劲旅!
巨响震地。
马匹惊嘶与人声惨嚎混作一片,两支悍军迎头相撞,战况顷刻间惨烈至极。
北凉骑兵借着冲锋之势挥刀挺枪,向下方铁甲步兵猛攻而去。
那些步卒却沉稳如磐石,抡起手中沉甸甸的铁骨朵,狠狠砸向骑兵坐骑的前蹄马腿。
一时间战马失蹄翻倒,将背上的骑手纷纷掀落。
坠地的骑兵还不及起身,铁骨朵已挟着风声当头落下。
血腥气随着风沙迅速弥漫整片荒漠。
血腥气随着风沙迅速弥漫整片荒漠。
大旗之下,陈之豹的眉头越锁越深。
他看得分明:素来迅疾如风、凭借马势冲垮一切的北凉铁骑,此刻在这群重甲步卒面前,竟似被缚住了四肢。
任凭骑队如何冲击劈砍,刀锋枪尖只在对方铁甲上溅起连串火星,留下几道浅痕,却难以撼动其身形半分。
反观敌阵,近处以铁骨朵击马,随即砸向落地的北凉士卒;远处的重甲兵则自背后抽出铁殳,借势掷出。
那铁殳本就沉重,加上投掷之力,马上骑兵几乎成了明晃晃的靶子。
敌方投手准头极狠,每一轮铁殳飞掷,便有一片骑兵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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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摔下的兵卒,有的当即殒命,更有在混乱中被自家战马践踏而亡。
名震天下的北凉铁骑,此刻所有优势仿佛皆被对方生生抹去。
但陈之豹仅仅蹙紧了眉。
他深信,这些重甲步卒再是强悍,终究血肉之躯。
身披如此重甲,又经这般激烈搏杀,要不了多久必会力竭。
那时,便是北凉铁骑撕裂敌阵之时。
那一刻,敌军的战阵必将陷入彻底的混乱。
一旦对方的阵型崩解,对于北凉铁骑来说,便如通驱入羊群的猛虎,斩杀起来毫不费力。
这些年来,北凉铁骑能够所向披靡,凭借的正是一腔悍勇与无惧生死的冲锋。
“将军……您看那边,情况似乎不对。”
一名副将喉头滚动,策马靠近陈之豹身侧,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之豹回过神,目光顺着副将所指的方向望去,心头骤然一紧。
北凉战士倒下后,尸身便横陈于沙地之上,再无声息。
然而对面那些偶尔被击倒的重甲兵卒,却在落地瞬间连人带甲、连通手中兵刃,一并化作流散的沙土,与脚下无边无际的黄沙融为一l。
这些身披重甲的步兵,根本并非活人。
“不必理会。”
陈之豹心绪的波动仅持续了一瞬。
就算对方不是血肉之躯,那又如何?
在北凉铁骑的冲击之下,既然能倒下第一个,就必然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他倒要瞧瞧,这些古怪之物究竟能撑到几时。
很快,冲锋在前的北凉骑兵也察觉到了敌军的异样。
尽管那些身影全身覆甲,行动沉缓,却绝非不死不灭之身。
这个念头如野火般在军中蔓延,北凉铁骑的斗志不降反升,喊杀声震彻四野。
那六千重甲步卒依旧在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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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虐,每一次挥击都沉重如雷,不断带走北凉骑兵的生命。
但北凉军的士气并未因此消沉。
因为随着时间推移,对面那些沉默的重甲怪物,数量正明显地减少。
在付出相当惨烈的代价后,北凉骑兵如潮水般从两翼迂回包抄,不知不觉已将残存的重甲步卒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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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围圈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收拢。
坐镇中军的陈之豹眼底掠过一丝冷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