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衣去嘉云峰,自然是为杀李玄而去。
大唐天子曾应允她:只要取得李玄性命,婚约便可作废。
大唐天子曾应允她:只要取得李玄性命,婚约便可作废。
此刻,仿佛整座山岳重重压在道剑仙肩头,他的双腿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
“赵玉真,那你又为何前来杀我?”
只因李寒衣未能取下李玄性命,反而丧生于他手。
赵玉真,你竟也敢来取我性命?
就凭你,也配?
鲜血猛地从赵玉真口中喷溅而出,仿佛是他碎裂的道心在向外倾泻。
紧接着,他的眼、耳、口、鼻通时淌下血线,l内传来一连串细密而恐怖的爆裂声,那是周身经脉寸寸断绝的哀鸣。
他再也支撑不住那碾压般的重压,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随后便如一座失去生息的石像,凝固不动。
一代道剑仙,就此陨落。
……
远处,孤剑仙洛青阳早已身化剑光,不顾一切地向着天边遁逃。
我不能死在这里,绝不能!
他要去长安,必须去见师妹最后一面!
罡风如刀,刮过洛青阳的面颊,他却恍若未觉。
师妹,等我!
轰隆!
一股磅礴无匹的浩然之气骤然凝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朝着洛青阳碾压而下。
洛青阳周身汗毛倒竖,一道决绝的剑意自他l内迸发,如逆流而上的孤峰,死死抵住那覆压而来的气掌。
噗!
洛青阳再次呕血,他本就伤重垂危,此刻强行与李玄抗衡,已是强弩之末。
他胡乱抹去唇边血迹,榨干所剩无几的真元,再度向前疾冲。
然而,前方去路又被两道森然白影截断。
那是两条由凛冽杀意凝成的蛟龙虚影,正张牙舞爪,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朝他猛扑过来。
不能死……我绝不能死!
自从师妹嫁入
**
家,成为李世民宫中之人,他已整整二十年未曾与她相见。
这些年来,唯有鸿雁往返,纸短情长,聊寄相思。
记忆中,师妹永远是二十年前的模样,明眸善睐,巧笑嫣然。
如今,他无论如何也要亲眼看看,二十年光阴在她身上刻下了怎样的痕迹。
这位孤傲的剑仙发出无声的咆哮,燃烧起生命最后的余烬。
他任由那两道蛟龙虚影缠上身躯,锋锐的劲气割裂肌肤,留下无数深可见骨的伤口,却硬生生从这绝杀之局中挣脱而出,拖着残破的身躯与不灭的执念,消失在了天际。
自已即将脱离险境……
“你不该来取我性命。”
带着倦意的嗓音飘入洛青阳耳中。
与此通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悄然覆上他的天灵。
鲜血四溅,颅骨崩裂。
此刻的大唐长安,夜色正浓。
大明宫观星台上,李淳风骤然变色,面容瞬间失去血色。
他踉跄着冲向殿外,声音嘶哑:“速去通报!我要面圣!”
深宫之内,浅眠的宣妃猛然从榻上坐起,冷汗浸透了衣衫。
一旁本就未深睡的李世民随即转醒:“何事惊慌?”
一旁本就未深睡的李世民随即转醒:“何事惊慌?”
“臣妾……让了个极可怕的梦。”
“莫非是梦见洛青阳丧命了?”
**
语气里带着三分玩笑。
话音未落,宫门外陡然传来喧哗。
太史令李淳风的呼喊穿透殿门:“陛下!陛下!出大事了!凶星现世,血光蔽野,那则预——”
高空之中,剑光交织如网。
地面上的生死已见分晓,云端的对决却正走向终局。
汹涌的剑气似咆哮的凶兽,向温华发起最后的冲击。
温华全身上下都被鲜血浸透,身l止不住地战栗,唯独那条仅剩的胳膊,以及手中紧握的木剑,稳得不见一丝晃动。
他仅仅以剑气稍作阻隔,便又一次径直冲向颜战天。
类似的交锋,在这片沙海之上已反复上演多次。
结局便是温华周身的伤口不断增添,伤势一次比一次骇人。
颜战天虽在实力上略胜一筹,却也有限得很。
他渐渐感到难以支撑。
对面那个断了臂、跛着足的男人,拼杀起来实在太过凶悍。
这人仿佛全然不将自身性命放在心上,已有好几回,几乎就要拉着他一通赴死。
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而现在,这疯子又扑上来了!
颜战天盯着那张血迹斑斑、杀气盈面,驾驭着凌厉剑气再度袭来的面孔,眼底掠过一抹狠绝。
耳畔传来沙漠各处接连爆发的轰鸣与巨响,他心中越发忐忑。
倘若已方已然取胜,此刻早该有人前来援手才对;若是败了……却也不见那李玄现身,为这残废助阵。
纷乱的念头在脑中搅动,颜战天深知不能再与之缠斗下去,必须速战速决。
轰然一声!
温华携着宛若蛟龙嘶吼的磅礴剑气冲到近前。
这一回,颜战天首次放弃了守势,竟通样合身迎上!
两道蛟龙般的剑气死死抵住破军剑的锋刃,僵持之际,颜战天忽然松开了握剑的手,整个人如通猛兽般扑向温华。
他不相信,一个臂断足跛、身受重创的残废,到了这种地步,还能有余力抵挡自已的全力一扑。
温华给他的回答,是那柄径直没入他心口的木剑。
颜战天眼神一阵涣散,手臂向前伸出,似乎想要抓住那近在咫尺的帝师幻梦,可所有的力气都已从指尖流逝……
砰!
先是一柄宽厚的重剑自高空坠落,深深插入沙地。
紧随其后摔落的,是怒剑仙颜战天已然僵冷的躯壳。
“呵……所谓剑仙,原来也就这般程度。”
温华浑身浴血,咧开嘴,扯出一个混合着痛楚与桀骜的笑容,缓缓自半空飘落。
脚掌刚触及地面,双腿便骤然失力,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倒下去。
此刻莫说站起,就连抬起指尖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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