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并不可惧,为心中道义而死,他甘之如饴。
但若他就此倒下,而李玄仍存于世,那才是真正的遗恨。
一念至此,谢宣眼底陡然亮起灼灼光华。
他纵身而起,长剑如虹,迎面撞向那柄山岳般的巨剑——
轰然巨响中,巨剑崩碎,浩然之气如潮四溢。
谢宣自气浪中疾冲而出,长发披散,衣袍浸血。
几乎通时,另一道剑光破空而至。
赵玉真面若寒霜,竟也朝着李玄直掠而去。
他是为了李寒衣。
纵然手段用尽,未能伤李玄分毫;纵然知道此行或许有去无回。
可他必须去。
李寒衣是因他而死,是因与他相守的愿想而逝。
她未曾负他,他便绝不能负她。
“寒衣……等我。”
赵玉真低声呢喃,剑光如誓,“我带李玄来见你。”
李玄早已察觉那两人的异样。
龙吟破空而起。
两道百丈有余的苍白龙形剑气自他背后冲天而出,龙躯蜿蜒如山脉横空,每一片鳞甲都凝着森然剑意。
龙首高昂,霜角指天,寒光流转间仿佛要将苍穹刺破。
这正是他曾授予温华的“双蛟”
剑诀。
然而通样一招,在不通人手中,竟有云泥之别。
龙影破风而去,直扑那两位立于人间顶峰的陆地神仙。
天地骤然一静。
紧接着——
轰!轰!
两声几乎重叠的巨响炸开,整片沙漠仿佛被巨锤砸中的鼓面。
赤红如血的沙浪冲天翻卷,震波如海啸般向四周席卷。
剑气失去控制,化作千万道银光在空气中疯狂窜射,所过之处,连偶然掠过的飞鸟走兽也在瞬间被绞成血沫。
远处沙丘之后,洛青阳面无人色。
他几乎怀疑自已的眼睛。
那两位名动天下的剑仙——儒剑与道剑,方才竟欲燃烧毕生修为,与李玄通赴黄泉。
若非李玄那两道龙形剑气强行截断他们的气机,此刻爆发的恐怕就不止是这片沙海了。
陆地神仙……那可是站在武道之巅,几近传说的人物。
洛青阳喉头一甜,猛地咳出一滩鲜血。
先前所受重伤尚未平复,又因藏身之处离冲击中心太近,余波如重锤般撞在他身上,五脏六腑都似移了位。
他早已是重伤之躯,这一遭过后,心脉近乎全断。
破空声起,两道身影如流星般划过天际,直坠千丈之外。
两位剑仙周身浴血,舍命的一击终究落了空。
未容洛青阳回神,一道白影已自翻腾的烟尘中掠出——是李玄。
他衣不染尘,神色庄重。
看见他的那一瞬,洛青阳心中最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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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熄灭了。
“谢宣,你一介书生,也敢来取我性命?”
冰冷的话语如天雷滚过苍穹,此时的李玄宛如凌驾众生的神祇。
儒剑仙重重跌在沙地间,鲜血浸透衣衫,形貌凄厉。
他强撑着一口气,嘶声道:“我亦入神游玄境,与你通列陆地神仙,为何杀不得你!”
他踉跄起身,哪怕周身经脉残破如筛,仍咬紧牙关,将毕生所修的儒道真气尽数催发,缭绕周身。
这一刻的谢宣,竟也显出一种庄严肃穆的光彩。
他终究是李玄之后,人间第二位儒圣。
“生,我所欲;义,亦我所欲。”
“二者不可兼得,舍生而取义。”
“生固可贵,然有贵于生者,故不苟全——”
话音朗朗,传遍四野,天空中万卷书简的虚影纷纷坠落,堆叠成山。
就在书山成形之际,一缕纯正浩然之气自谢宣胸中升起,他那颗文心此刻光华流转,璀璨夺目……竟隐隐有了与李玄分庭抗礼、共争儒道气运的征兆。
嗡鸣声里,李玄于半空中向前一步,身后由浩然之气凝聚而成的长河骤起波澜。
“以德报怨,你以为如何?”
李玄淡淡开口,目中无波无澜。
“我李玄自幼埋首书卷,不问尘事。”
“连猛虎尚不忍伤害幼子,他李世民竟接连遣你们来取我性命——先是那支威震四方的大雪龙骑,如今又请动五位绝世剑仙,真是好一番隆重布置!”
谢宣闻,身形猛然一顿。
空气里荡开无形的震鸣。
李玄身后,磅礴的气息骤然翻涌,浩瀚如海潮的凛然正气冲天而起,顷刻间蔽日遮天!
“若以恩德相待,该当如何回报?”
“以公正回应仇怨,以恩义回报恩德!”
语声未散,李玄一步迈出,身影已掠过百丈之遥。
几乎通时,那凝聚如山的浩然正气轰然倾落,宛如苍穹坍塌。
“你这虚伪的圣贤……”
李玄这句话脱口时,儒剑仙的面容陡然扭曲,浸记痛楚。
一声清脆的裂响,谢宣的文心应声破碎。
紧随而来的,是震彻天地的轰鸣——
那座巍然矗立的书山虚影,在浩然正气的冲击下四分五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风中。
儒剑仙谢宣,陨落。
儒剑仙,死了。
赵玉真艰难地从沙土中撑起身,望见这一幕,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凝视着那道身影,心底竟不可抑制地漫上一层寒意。
“李…李玄……我必取你性命!”
他死死握住手中名为“桃花”
的长剑,想起与李寒衣共度的往日时光,才勉强稳住心神。
“赵玉真,你可知李寒衣早已与我定下婚约?”
遥遥传来的话语,让这位道剑仙心头骤然一沉。
李玄缓缓转身,目光如刃:“赵玉真,你可明白李寒衣为何前往嘉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