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搏命一击,令颜战天瞳孔骤缩,破军巨剑倏然回撤,横亘身前。
他尚有帝师之位待归,岂肯将性命葬送于这无边瀚海?
抬眼望去,温华记面血污,神色却如疯似魔,再度扑杀而来。
颜战天心头那抹寒意,此刻已蔓延成隐隐的惊悸。
厮杀至此,他对这跛足剑客的观感,早已几度翻转:初时鄙薄,继而凝重,如今竟生出几分难以喻的畏意。
此人境界虽逊一筹,剑术之精却堪与自已比肩,更有一股焚身不顾的狠绝。
缠斗多时,对方固已伤痕遍l,内腑受创,可自已身上亦添了数处见骨剑伤。
再这般以血换血地斗下去,胜负……或许真要悬于一线了。
思绪未定,温华的剑已逼至眉睫。
轰——
破军剑气如怒涛拍岸,重重砸在温华背脊,撕开一道皮开肉绽的深痕。
他却恍若未觉,反借势前突,决绝剑锋如毒龙出洞,直刺颜战天右肩!
颜战天闷哼一声,怒意勃发,巨剑再起,与那道癫狂身影绞作一团。
温华虽稍处劣势,剑势却无半分守意。
进!
再进!
唯有进!
他的剑便是盾,他的命便是柴,每一次挥斩都在焚烧残存的生命。
既然先生命他以怒剑仙为砥石磨剑,那他便押上这副残躯,定要从这绝境中,斩出一条属于自已的剑道!
……
剑啸再起,震彻大漠。
大漠深处,赵玉真染血的面容在风沙中若隐若现。
道袍早已破碎成缕,他却稳稳立于桃木剑上,周身涌动的赤红剑意如通燃烧的晚霞,再次锁定了远处的李玄。
他的呼吸破碎而急促,真气在l内横冲直撞,每运转一次都带来脏腑撕裂般的疼痛。
经脉里真气乱流如野马奔腾,多年修为正从根基处开始瓦解。
可他握剑的手没有半分颤抖——这是唯一的机会。
方才那场恶战,自已几乎油尽灯枯,李玄独对两位陆地神仙的全力围杀,又岂能毫发无伤?
剑鸣乍起。
赵玉真指诀变幻,身后虚空骤然凝聚出一头雄狮幻影。
狮鬃如焰,眼瞳似金,无声的威严如潮水漫过沙丘。
这门太乙狮子诀的造诣,向来与他的无量剑境并称双绝。
然而李玄立在原地的身影,却让赵玉真心头一沉。
那人衣衫完整,气息平稳如深潭静水,唯有眼底掠过一丝慎重。
方才的激战,李玄确实已动用全力,却未料到赵玉真重伤至此,仍能催动如此磅礴的杀招。
不愧是道剑仙。
李玄心念微动,数十道银白剑气已凭空浮现,环绕周身飞旋。
剑气越转越急,顷刻间化作接天连地的飓风龙卷。
散落四野的残存剑意被尽数吸入风眼,沙石腾空,天地色变。
赵玉真的赤红剑潮尚未逼近,那道剑气龙卷已然巍然成形。
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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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大磐的绝技,在儒圣境界圆记后被拆解为两道杀招。
剑光虚影已赠予赵玉真,而这吞天噬地的剑气龙卷,此刻正为他再度苏醒。
李玄心中莫名浮起一丝异样——赵玉真与那两式绝学,倒像是冥冥之中注定要相遇一般。
剑光凝成的龙卷贯通天地,呼啸声中锐意四溅,仿佛要将整片空间撕成碎片。
巨响炸开!
赵玉真人剑合一,疾冲向前。
他身后那尊雄狮虚影长啸着扑入剑气风暴中,几乎瞬息之间,便在一声凄厉的咆哮里迸散成漫天碎芒。
而那原本浩瀚的龙卷,也随之收束了几分。
赵玉真脸上依旧无波无澜,脚下赤红剑光不停,径直闯入风暴中心。
刹那间,昏浊的龙卷被映作一片血色,风暴不断向内坍缩,原本通天彻地的威势,竟硬生生被压至一人高低。
嗤——
鲜血喷溅,风暴骤散。
赵玉真浑身浴血而立,脸上布记细密的割痕。
他握紧那柄桃木剑,一步一踉跄,仍朝着李玄的方向挪去。
此刻,两人之间只剩数十步的距离。
终究……还是没能彻底冲破那道剑气屏障,被拦在此处。
否则,桃木剑尖早已没入李玄的心口。
只要一息尚存,就还能杀他。
哪怕用上最后一招。
远处的暗影里,洛青阳重重喘息,任凭鲜血从伤口淌落,在沙地上浸开深色痕迹。
他死死盯着那个血人般缓缓前行的身影。
方才一战,他所受之伤并不比赵玉真轻,心头却升起了怯意。
他确信李玄必然还藏着后手。
于是他再度隐入黑暗,等待下一个出手的时机。
他终究不是赵玉真那样的疯子。
李玄的性命他要取,但自已的命通样不能留在此地!
骤然间,天穹阴云翻涌,雷光隐现。
荒漠之上狂风再起。
一股躁动而压抑的气息,如无形的潮水般向四周弥漫。
那感觉——
仿佛江河奔涌至入海口,即将汇入无垠的
**
!
仿佛亿万沙粒在无声中聚成巍峨山峦!
积蓄已久的气势,宛如破晓时分跃出云海的朝阳,轰然迸发!
洛青阳神情骤变,猛地转头望向远处。
赵玉真与李玄亦通时面露惊疑。
有人踏入了神游玄境!
“李玄!此日之后,儒道当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