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真杀心最盛,眼见双方已近在咫尺,再按捺不住,桃木剑凌空斩出——
刹那赤红剑气如月如潮,浩浩荡荡席卷沙海,仿佛千军万马奔腾直袭李玄!
距离太近,剑潮几乎眨眼便至,似要将他拦腰斩断。
李玄面色沉静,只将周身浩然之气收拢凝聚,宛如无形壁垒裹住全身。
又是一声巨响,赤潮剑气撞上气墙,竟未能破入。
四散剑芒击在四周沙地,激起遮天烟尘。
赵玉真眼中寒光骤亮。
周身剑气冲天而起,无数道紫电般的剑影密密麻麻浮现半空。
一生一灭,方谓一劫。
无量剑影铺天盖地而来,每一道都带着割裂长空的锐响。
这是赵玉真震慑四方的绝技,剑光如暴雨倾盆,直指李玄。
李玄岂会静立任人宰割?他眉峰微扬,头顶骤然迸发出一片灼目的白芒。
那光芒迅速凝聚,化作一道巍然如山岳的巨型剑影——正是昔日大雪坪上斩落轩辕大磐的那一剑。
只是如今这道剑影更为凝实,边缘流淌着近乎实质的锋锐寒光。
剑影破空而出,孤锋迎向漫天剑气。
两股力量悍然相撞,爆发出宛如天崩地裂的巨响。
无数剑气在撞击中碎裂四散,混入大漠翻卷的黄沙之中;而李玄那道剑影虽缩小几分,气势却陡然暴涨,撕裂烟尘继续冲向赵玉真。
赵玉真神色静如古井,只将手中桃木剑轻轻一送。
剑身离手的刹那,磅礴生机如春潮奔涌,层层叠叠裹住袭来的剑影。
那生机温柔却又浩荡,转眼间竟将凌厉剑光吞噬消融,化于无形。
李玄眸光一凝,正欲变招,心头却忽生警兆。
原本敛去的浩然之气再度浮现,如无形屏障护住周身。
烟尘深处,传来清越剑鸣。
只见一道剑气如水面涟漪徐徐荡开,其中光影流转,万象森罗,仿佛包藏天地间一切生灭变化。
李玄骤然察觉,自已周身那本该固若金汤的浩然之气,竟开始隐隐震颤波动。
暗影之中,剑光骤现!
那是儒剑仙蓄势已久的一击。
李玄唇边掠过一丝冷意,周身浩然之气骤然收敛,顷刻化作一柄无形长剑。
剑势如破竹,直指那森罗万象的剑意核心——
浩然之气至刚至正,恰击中那万千变化中最脆弱的一环。
只一触,剑意崩散,暗处身影被迫现形。
谢宣面色铁青,盯着那缕未散的浩然余韵,从齿间挤出四字:
“浩然之气……”
旁人或许不识此气根底,可他身为儒门执剑之人,再清楚不过。
也正因清楚,胸中怒焰更灼——
如此窃道之辈,怎配执掌儒家真传?
李玄洞悉他眼中憎厌,却无意多,腕转剑扬,浩然凝成的长剑再度破空,直逼谢宣!
轰——
谢宣双掌猛按沙地,尘沙暴起,化为漫天飞矢,挟裹风雷之势迎上剑锋,堪堪抵住这一击。
他旋即纵身而起,本命剑“万卷书”
他旋即纵身而起,本命剑“万卷书”
铮然出鞘,人剑合一,直刺李玄!
剑鸣愈厉,光华愈盛。
谢宣已将毕生修为尽注此剑之中。
他眸中杀机如实质翻涌。
诛灭李玄之念,甚至比对付赵玉真更为灼烈——
赵玉真之争不过私怨,而眼前这人,所涉乃是道统根本!
儒门圣位,岂容背离“仁义”
之人玷污?
心念愈坚,剑光愈炽。
方圆数里,天地之气皆为之辟易,唯余这一剑前行之路。
近了。
剑尖已迫近那袭青衫。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忽自耳畔响起——
谢宣微微一怔,李玄竟在此时吟出诗句。
未及细思,一股凌厉剑气已破空而至,径直震飞了他手中的万卷书。
剑光如电,直扑面门!
——
原以为胜局已定的谢宣,陡然心神剧震。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攫住全身。
这是怎样的剑意?
巍峨如山,浩瀚似海,竟尽数凝于这一剑之中。
生死一线间,他那柄万卷书已被剑气击落尘沙。
谢宣咬牙翻掌,剑气覆记掌心,竟欲徒手迎上那道寒光。
若接不下,立毙当场;即便接下,这条手臂恐怕难保。
然此刻,他已别无选择。
轰——
千钧一发之际,一股煌煌剑意自李玄头顶冲天而起。
如九霄云垂,似天穹倾落。
李玄剑势稍顿。
谢宣刹那抓住空隙。
嗡鸣声里,万卷书自黄沙中飞掠而回,与追身剑气凌空相撞。
书卷哀鸣倒飞,谢宣借势疾退。
可那剑气如影随形,紧追不舍。
谢宣面色骤沉。
而李玄的目光,早已越过他,落向远处。
他抬眼便认出来人,目光骤然转寒,口中低吟未绝:“天地为之久低昂……”
话音未落,一道更为磅礴的剑光已自他手中迸发,宛若自太虚之外斩落,直迎而上!
先前那道剑意若称浩瀚如九天,他这一剑便似凌驾九天之外,苍茫无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