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眸光骤亮,连鞋履也顾不得穿,赤足便踏出了殿门。
凤榻上,只余易文君面如死灰,软软瘫坐着,眼中最后一点光彩也熄灭了。
凤榻上,只余易文君面如死灰,软软瘫坐着,眼中最后一点光彩也熄灭了。
殿外长廊,瑾仙手执宫灯,昏黄光晕在夜风中摇曳,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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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亮手中纸笺。
李世民就着灯火细看,嘴角渐渐扬起一抹压不住的笑意——密报上写得分明,四位剑道巅峰之人已齐聚塞外,正深入大漠。
他收起信纸,负手望向西北沉沉夜色,胸中快意如潮涌。
此时此刻,那四位恐怕已与那逆子交手了吧?
好,好极了!
此番天罗地网,他倒要看看,那孽障还能如何逃脱!
……
大漠之上,晨光灼目。
四道身影如礁石般矗立在沙丘高处,截断了通往长安的唯一去路。
剑气未发,势已先至——两位神游玄境,一位半步神游,一位逍遥天境巅峰,四股威压汇成滔天巨浪,轰然拍向沙海中的车马。
唏律律一声哀鸣,拉车的双马腿骨发软,跪倒沙中。
温华咬紧牙关,指玄境的修为全力运转,周身气机如绷紧的弓弦,在这骇人威势中艰难支撑。
唯有李玄静静立在车辕前,衣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身形却似渊渟岳峙。
身后,桑桑攥紧他一片衣角,小脸煞白,呼吸窒涩。
她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杀意,像整片天空都塌陷下来,沉沉压向一人——而那人,正是她的先生。
那四人没有开口,目光却比大漠正午的阳光更毒、更利,死死钉在李玄身上。
他们为索命而来。
桑桑控制不住地发抖。
“桑桑。”
就在她心神恍惚之际,李玄的声音忽然传来。
她来不及反应,眼前骤然一暗。
“接下来的场面,不适合你看,也不适合你听。”
李玄用扯下的袖布料轻轻覆住她的双眼,“遮住眼睛,塞住耳朵,留在车里。
没有我的话,不准下来。”
话音落下,桑桑的耳中也已被轻柔地填塞。
她尚未出声,一股和缓的力道便将她托起,稳稳送回了车厢之内。
“温华,那夜我对你说的话,可还记得?”
李玄说话间,步伐已向着前方四位剑仙迈去。
轰然一声,磅礴的浩然之气如擎天巨柱自他周身勃发,直贯云霄!
方才四位剑仙联手筑起的气势顷刻溃散。
温华顿觉周身一轻。
也就在这一刻,他蓦然忆起那夜先生给予他的判语——
“陆地神仙之下,你已难逢敌手,纵使面对大天象境界,也有一战之力。”
温华喉头微微发紧,但握剑的手稳如磐石,向前的脚步更没有半分迟疑。
因为先生也在向前。
今日,便是他与先生通进退、共生死之时。
“那位背负巨剑的,应当便是怒剑仙。
四位剑仙之中,他修为最浅,你不妨拿他来试剑。”
李玄每踏前一步,周身的浩然气韵便雄浑一分。
李玄每踏前一步,周身的浩然气韵便雄浑一分。
对面四人再度凝聚的气势,此刻仅能与他平分秋色,再也占不得上风。
温华怔怔望向对面的怒剑仙,心头忽地滚烫起来。
那可是名震天下的四大剑仙之一。
先生说能以他为试剑石,那便一定可以。
若能胜过四大剑仙中的一位……
温华的目光骤然灼亮,紧紧锁住前方的怒剑仙。
另一侧的颜战天,面色陡寒。
通为当世剑仙,竟被人在其余三位面前直修为最末。
更甚者,那位九皇子李玄,竟要自已这断臂跛足的残破门徒拿他试剑?
自颜战天踏足江湖起,何曾受过这般折辱?!
再看那持木剑的残缺少年,眼中竟燃着必胜的炽焰——
轰然一声,颜战天反手拔出背后阔剑,周身剑气如怒涛奔涌,携着摧山断岳之势直扑温华。
既然九皇子骄狂至此,他便先斩这残躯门生,再与正主论高低!
“正合我意!”
温华胸中豪气顿生,身形一纵,化作一道凛冽白虹迎面撞去。
两股威势悍然相击,脚下大地随之轻颤,烟尘漫卷。
分明只是二人交锋,却似有千军万马在此冲阵。
一合未分,二人凌空而起,于云霄之间再战。
颜战天剑势沉浑如山,罡风所过如铁骑横扫,压得四方气息凝滞,连温华亦觉气血翻腾。
不愧位列剑仙之名,其威远超先前所想!
但温华眼中毫无怯意,木剑轻扬,剑气如潮。
龙吟乍起,两道交缠的白蛟自剑尖破空而出,挟着刺骨寒意直噬颜战天咽喉。
怒剑仙背脊一冷,顿觉锋芒逼至眉睫——若被这双蛟咬中,恐怕顷刻便身首分离。
他终收起所有轻视。
这少年虽躯残肢损,剑下却藏着不容小觑的峥嵘。
传闻那人确曾亲手摘下北凉都护褚录山的首级,如今亲眼所见,方知传非虚!
心念电转之间,颜战天周身气劲轰然奔涌,与温华战作一团,剑光交错,难分难解。
转眼天穹之上云气翻卷,凛冽剑意纵横挥洒,将漫天流云撕得粉碎。
偶有日光照落,亦不时被激荡的剑影斩断,明灭不定。
远处荒漠上空偶现飞鸟踪迹,尚未接近战圈数里,便纷纷惊惶转向,振翅远逃。
温华与颜战天身影纠缠,剑招往来愈疾,一时胜负难分。
而地面之上,李玄与那三位剑仙的距离,已近到呼吸可闻。
每近一步,无形气机便凛冽一分。
三位剑仙眼底的凝重,也随之更深一重。
李玄只身而立,竟将他们三人联结如网的气场稳稳抵住,不见半分动摇,实是可畏可怖。
轰然一声震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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