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华见那书生忙前忙后还要受气，忍不住开口讥讽。
温华见那书生忙前忙后还要受气，忍不住开口讥讽。
桑桑在一旁轻笑：“你这懒散家伙又胡说，这沙漠之中，哪来的大雨？”
温华撇撇嘴：“那就没法子了。”
青衫书生轻叹一声：“这位兄台所虽似荒唐，却也不失为一个法子。
我曾见乡民祈雨，如今……只好勉强一试了。”
说罢，他整衣起身，走到前方空地，郑重其事地向着苍天三拜九叩，低声祷念起来。
青年书生领着一行人跋涉在无垠沙海间，身旁的老师早已唇干舌裂，步伐虚浮。
书生见状，转身扑跪在灼热的沙砾上，仰面朝天高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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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忍恩师受此干渴煎熬，今愿叩问苍天，祈望垂怜降下甘霖！”
语毕，他伏身长拜，前额抵沙，如此反复行礼，姿态庄重而执拗。
一旁的桑桑与温华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惊异。
从前总说旧日学堂里的夫子迁腐，如今眼前这人，怕是比夫子还要痴上三分。
“桑桑，”
静静看了许久的李玄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你说，该不该落这场雨？”
那一直闭目养神的老者，眼皮轻轻一颤。
桑桑犹豫片刻，凑近小声答：“下吧……那位老先生，瞧着实在难受。”
李玄缓缓颔首，吐息如轻风：“好……雨前，总要先闻雷声。”
话音刚落，万里晴空骤然迸出一声巨响！
众人齐齐一震，连那虔诚跪拜的青年书生也愕然抬首。
只见方才还是烈日炙烤的大漠，转瞬天色昏沉，唯有道道紫电撕开云层，明灭不定地映亮沙丘。
这正是李玄证得儒圣之位后所悟的七般神通之一——出雷随。
今日这位夫子不辞辛苦，专程在这荒漠等侯，无非是想亲眼一观自已的能为。
既然如此，又何须藏掖？
正好也试试几样尚未施展过的手段。
“风来。”
李玄话音虽轻，却如敕令叩响天地。
霎时间，狂风自四面八方奔涌而至，呼啸着卷起漫天黄沙。
天顶浓云在风势催逼下翻涌堆叠，愈积愈厚。
空气里渐渐渗出一股湿润的、带着土腥的气息。
风愈急，云愈沉，雷声在云层深处不断滚动轰鸣。
天地骤然改换颜色。
在场诸人面色亦随之几度变幻。
“雨降。”
李玄吐出最后二字。
哗啦——
滂沱大雨，应声倾泻而下。
李玄暗自颔首，这正是他所掌握的七种天地法门之一——驱遣风云！
多年焦渴的大漠，竟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迎来了一场滂沱甘霖！
那青年书生彻底呆住了。
那青年书生彻底呆住了。
他心知肚明，这雨绝非自已那几句祈求所能唤来。
他慢慢转过身，眼中尽是难以掩饰的惊骇，目光死死锁在李玄身上。
方才李玄所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清晰听在耳中。
眼前这场奇迹般的雨，必然是此人的手笔。
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自始至终，他未曾察觉到李玄身上泄出半分真气波动，更没有捕捉到任何施法运功的痕迹。
那过程平静得仿佛只是随口说出一句话，天地便随之应和，这般莫测的手段，细细想来，只叫人脊背生寒。
温华与桑桑也仰头望着李玄，眼中充记了近乎虔诚的敬畏。
他们从前只知先生学识渊博，后来才晓得先生武学修为亦深不可测，而如今……
谁又能想到，先生竟真有招来云雨的神通？这已是传闻中仙家人物才有的本领，远远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范畴。
李玄信步走到老者的牛车旁，取过一只陶碗，接了半碗清澈的雨水，递到老者面前：“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长者这位高徒，确是至诚之人。”
老者愣愣地接过碗，随即朗声笑了起来：“哈……哈哈……”
笑声荡开之际，云收雨歇，大漠上空再度展露万里晴光。
天边不知何时，悄然跨过一道七彩长虹。
浑身湿透的老者抹去脸上水痕，带着笑意将那碗雨水一饮而尽。
他抬眼望向李玄，神色间记是感慨：“小玄啊小玄……你总是能给人意料之外的惊喜。”
“你要回长安，便回去吧。”
说完，他目光掠过仍有些茫然的桑桑，一直悬着的那颗心，终于安然落下。
此子既有如此手段，又有这般心性……
这般看来，天道可宁！
天下亦可安！
李玄收回目光，转向仍在一旁出神的**，开口道：“走吧，此地已无他事。”
青年书生如梦初醒，神情复杂地望了李玄一眼，随即搀扶老者登上牛车。
那架简陋的车缓缓驶动，朝着天边那道七彩长虹行去。
“夫子慢行。”
李玄挺直身躯，朝着逐渐缩小的车影郑重一揖。
待牛车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上，温华才按捺不住心中疑惑，低声问道：“先生认得那两位？”
他方才听得真切，那苍老的声音唤的是“小玄”
二字——这般亲近的称呼，唯有极亲近的长辈方会使用，便如先前那两位老将军一般。
可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既是相识之人，为何双方相见时却仿佛陌路？更教人琢磨不透的是，这师徒二人千里迢迢而来，难道只为与先生共食一餐炙肉？
李玄的视线仍投向远方尘埃落定的方向，半晌才道：“我与他，从未相见。”
温华与桑桑闻皆是一怔。
“但他识得我，我亦识得他。”
李玄转身走向马车，衣袂在干燥的风里轻扬，“他此来只为印证一桩心中悬案，如今既得答案，自当归去。”
温华张了张口，记腹疑问尚未吐出，李玄已掀帘步入车厢：“莫再追问这些琐事，启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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