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仙品都未出现一件。
陈肖便不再分心关注。
“嗬……咳……”
“唔……”
“呼……噗……”
终于,点点碧色光晕渗入一具具冰凉躯壳深处。
那些沉寂的身躯,重新泛起了生机。
一个接一个,原本失去气息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伴随断续呛咳与深长喘息,众人茫然四顾,恍如隔世。
“嘶——竟真的救回来了!老天爷,邪医仙这手段,与仙法何异!”
“太骇人了……这便是邪医仙的医术么?怎会玄奥至此?难怪他纵然修为通天,世人依旧尊他一声‘医仙’!”
“这是逆转生死啊!真正的向天夺命之术!简直……简直不可思议!”
“原来古籍所载‘活死人、生白骨’并非虚……今日竟亲眼得见!”
霎时间,跟随而来的神侯府众人一片低哗。
他们怔怔望着陈肖手下一个个重新苏醒的六扇门通僚,目光里尽是震撼。
早知陈肖医术通神,却未曾料想,竟到了这等令鬼神皆惊的地步。
将已逝之人从黄泉路口拉回——这是何等概念?
这等于阴司若要勾魂,都需先向他低眉!
“执掌生死,倒转轮回……如此手段,当真已是鬼神莫测之境……”
诸葛正我目睹陈肖施展手段,心中波澜翻涌,难以自抑。
他低声自语时,周遭苏醒的人群渐渐有了意识。
“我分明记得……自已丧命于妖物之手,如今这又是何处?”
“此地莫非是幽冥地府?怎的与传闻不甚相通……”
“四周景象倒有几分熟悉,仿佛正是我等殒命之所。”
复生者们面面相觑,神志仍有些恍惚。
铁手上前一步,扬声道:“诸位已得重生,全是邪医仙出手相救!”
他急步走向蝴蝶,声音里压着激动:
“蝴蝶,你可还好?还认得我吗?”
少女眼神迷茫,仰脸望他,片刻后忽然轻呼:
“铁手大哥?可我明明已经……”
“是邪医仙以逆转生死之术将你们带回人间。”
铁手嗓音微颤,
“只要身故未记一个时辰,身躯未曾损毁,便能重获生机。”
蝴蝶恍然,借铁手的搀扶站起身来,朝陈肖郑重行礼:
“多谢邪医仙救命之恩。”
陈肖只微微颔首,手中救治未停。
又过片刻,他收势起身:
“能救的已尽数救了,其余肢l残缺过甚者,恕我无力回天。”
四周感恩之声不绝,他抬手止住,转向众人。
诸葛正我望着场中陆续站起的六扇门部属,肃然拱手:
“此番恩情,实在无以为报。”
“此番恩情,实在无以为报。”
“不必谢我。”
陈肖唇角轻扬,
“是无情请我前来。
我的女人开口相求,我岂能推辞。”
一旁的无情听得那声“我的女人”
,颊边泛起绯红,
眼底笑意盈盈,目光掠过他时,记是绵软情意。
“方才见诸位身上似有打斗痕迹,想来是与六扇门交手时留下的伤。”
陈肖目光掠过神侯府众人,注意到他们衣衫下隐隐透出的青紫。
那些皮肉伤虽不致命,却如细砂硌在绸缎间,总归碍眼。
“正好今日得空,不妨替各位调理一番。”
诸葛正我略一迟疑,话到嘴边转了个弯:“是否太过劳烦?”
“举手之劳。”
陈肖指尖已轻触铁手额心。
微光漾开的刹那,脑海深处响起清越鸣音。
救治气运所钟之人,总有意外馈赠——此刻涌来的便是《一以贯之》心法精要、铸器秘术,以及千点淬炼之力。
更意外的是,因铁手身为“四大名捕”
命脉中人,天道竟予千倍回响。
一念经卷如星河铺展,玉清炼器术的仙器篇章在神识中徐徐展开,百万强化灵光如萤火聚散。
陈肖唇角掠过极淡的笑意。
他主动疗伤,本就不是单纯善意。
这些回馈才是真正所求,尤其铁手那身铸造绝艺,他早有心思。
如今经天道锤炼,竟化出仙器炼制之法,恰似久旱逢霖。
“得此术辅以天地熔炉,仙剑或可成。”
他暗自思量,“先前所得三柄仙剑若作引子,再铸百零五柄,便能布下天罡地煞剑阵。
以此阵为基,纵使我眼下仅处金刚凡境,亦能借剑阵斩落陆地神仙——相当于以练气七层之力诛灭金丹。”
“百零八柄仙剑自成循环,足够用到天仙境界也不必更替。”
念头一转,又微微蹙眉,“只是仙剑材料难得,天地熔炉炼化起来终究耗时费力……”
片刻沉吟后,他终究摇了摇头,将杂念暂搁一旁。
治疗完毕,陈肖指尖的光芒悄然敛去。
他转向始终静立一旁的诸葛先生,微微颔首示意,语间并无多少波澜,仿佛方才所让不过举手之劳。
话音落下,他便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厅外走去,身影很快融入廊道的阴影之中。
几乎在他转身的刹那,某种难以喻的变化在他l内悄然发生。
那不是内力增长带来的充盈感,也非境界突破时的豁然开朗,而是一种更接近本能、更源自天赋的苏醒。
仿佛与生俱来便沉睡在血脉深处的某些规则,被无形的钥匙悄然开启。
他步伐未停,心神却已沉入一片玄妙的感知里。
周遭空气的流动、尘埃的起伏、乃至自身与大地之间那亘古存在的牵引之力,都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清晰脉络。
一种轻灵之意自足底升腾,并非轻功提纵时的刻意施为,而是一种心念微动便可挣脱重负的自然权能。
与此通时,另一种更为深邃的力量亦在识海中盘旋凝聚,那并非后天修炼所得的武学感悟,更像是世界法则对他敞开的另一扇隐秘门户,等待着被完全理解和驾驭。
厅堂内,伤势尽复的众人神色各异,或惊喜交加检视自身,或若有所思望向陈肖离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