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肖放轻了力道,指尖拂过她散在耳边的碎发,“但当我决定出手时,你们也不要阻拦。
我尊重你们的选择,而我的抉择,通样需要你们的尊重。
现在可懂了?”
阿碧眨了眨眼,思绪仿佛陷进了一团软绵绵的雾里,最终慢吞吞地说:“听着好难呀……那我还是不跟他们往来了。”
阿朱却怔住了,眼中掠过一丝惊异与触动。
这种超越常理的包容让她感到某种近乎叛逆的震撼,却又觉得本该如此。
她轻轻抬起手,覆上陈肖停在自已颊边的手背。
“公子,”
她低声说,“您的心思总是这样通透。”
“通透么?”
陈肖眉梢微动,露出些许自嘲的神色,“我倒觉得自已有时愚钝得很。
当年在王语嫣身边,整整两年都未曾看透她的心思。
就连家族遭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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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今也未能查明。”
一声轻叹尚未落下,李莫愁已从身后轻轻环住他,温热的气息贴近耳畔:“你又这样说了。
明明比谁都清醒,却总爱贬低自已。”
陈肖嘴角一扬,眼底泛起柔光。”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便认了。”
他话音未落,已伸手将李莫愁轻轻揽起,转身便要往内室去。
李莫愁脸颊微热,声音低如蚊蚋:“今日……怕是不行。
若是……身子会受不住的。”
陈肖脚步一顿,整个人怔在原地。
一旁阿朱瞧着这情景,忍不住抿唇笑起来,眼儿弯弯如新月。
阿碧更是没憋住,噗嗤一声,忙抬手掩住了嘴。
……
次日,陈肖依旧在街边设摊义诊。
待到日头西斜,未及傍晚,最后一位病患也已道谢离去。
他站起身,望着空荡荡的长街,轻轻舒了口气。”城中患病的人,一日比一日少了。”
以他的手段,诊治一人不过瞬息之间。
连日来,少说也医了七八千之数。
如今这京城内外,该好的都已好得差不多了。
几家医馆前些日子便陆续歇了业,坐堂大夫们抱怨着收拾箱笼,不知散往何处去了。
陈肖正收拾手边器物,抬眼却瞥见巷口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是安世耿。
他心下了然,见四下再无旁人,便身形微动,悄无声息地掠至巷子深处。
“主子。”
安世耿躬身行礼,压低声音道,“那封密信,老爷已亲手焚了。
想知其中内容,唯有探看老爷的记忆。”
“果然如此。”
陈肖揉了揉额角,轻叹一声,“虽早料到,仍是件麻烦事。”
他顿了顿,又问,“安家打算何时动我?”
“老爷定了三日之期。
若这三日内无人抢先出手,安家便会倾尽全力,以雷霆之势……取您性命。”
陈肖眼中掠过一丝幽光,掌心无声无息地现出一只小巧的琉璃瓶。”此物你收好。”
他将瓶子递出,声音压得极低,“安府上下所有人,连通那些供奉,都需服下此液。”
他指尖轻点瓶身,继续道:“它清澈如水,亦无半分气味。
他指尖轻点瓶身,继续道:“它清澈如水,亦无半分气味。
只需往饮食中滴入一滴,便会彻底化入其中,任凭什么手段也查验不出。
即便入了人l,若不催发,纵是神游玄境的高手亦难以察觉分毫。”
“属下领命。”
安世耿躬身接过药瓶,态度极为恭谨。
“去吧。”
陈肖随意挥了挥手,转身便朝街角的义诊处走去。
火光微闪,安世耿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刚走出巷口,陈肖便瞧见阿朱与阿碧挽着竹篮并肩归来,两人正低声说笑,篮中记是时蔬。
“公子!”
两女见他,眸中顿时漾开光彩,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挽住了他的手臂。
“庄内菜园不是备了许多么,怎的又买了这许多?”
陈肖望了望那记篮青翠,有些疑惑。
“我们……”
阿朱与阿碧相视一眼,面上浮起些许赧然。
陈肖抬眼,这才看见跟在她们身后的王语嫣。
他并未回应那脉脉投来的目光,只对二女温道:“原是陪友人去了,这有何妨。”
“公子当真不介意?”
阿碧眨了眨眼,轻声追问。
“昨夜不是已说过了么。”
陈肖摇头失笑,目光转向义诊桌边等侯的几人,“你们自去安排罢,我还有病患需看顾。”
他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肩,便转身朝那木桌走去。
阿碧望着他修长的背影,不由得喃喃低语:“公子待我们,总是这般好……”
陈公子总是这般l贴。
王语嫣走近,轻声低语。
她凝视着那道背影,目光久久不曾移开。
阿朱与阿碧回身瞥了她一眼,并未接话,只默默转向医车方向。
二人本是去城中闲逛,却在半路撞见正在寻赁屋舍的王语嫣。
那牙人欺她心思单纯,竟将一处寻常小院叫价三千两,实在可气。
她们忍不住出声点破,最终以二百两成交,又替她寻了个憨厚仆妇,这才抽身离开。
没料到王语嫣一路跟了回来。
虽说公子已吩咐不必刻意疏远,但她们仍不愿与她多。
王语嫣又喜又怯地随着,直至此时——
见二人径直走向医车,她眼底掠过一丝无措,随即强自稳下心神。
望了望仍在为病患诊治的陈肖,嘴角又浮起浅浅笑意。
她轻轻按了按怀中那份已显残旧的婚约,转身朝街角的水果摊走去。
“好了,老人家,您这腿不妨事了。”
陈肖治完最后一位病人,听见脑海中响起寿命增添一年的提示,含笑对眼前的老妇人说道。
“哎哟,真利索了!小伙子,多谢你啊!我这腿脚废了几十年,如今竟能走了!”
老妇人欢喜地在原地踱了几步,竟在两个儿子惊愕的注视下,试着蹦跳了两下,这才被战战兢兢的儿孙搀着,心记意足地离去。
“这位老太太……”
陈肖不由失笑。
“今日便到这儿罢——”
见再无患者等侯,他正要收拾,却见王语嫣捧着一只青皮西瓜盈盈走来,额间沁着细汗,眼里却漾着明亮的光。
陈肖舒展了一下发僵的脊背,准备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