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有意义!这是你我婚约!一定……一定还有用!”
她浑身颤抖,却仍固执地望向他,眼里烧着最后的火苗。
空气中响起细微的撕裂声。
陈肖未曾动手,只心念一转,无形的力量便已拂过纸面。
婚书在王语嫣手中无声碎开,化作片片白蝶,纷扬落下。
王语嫣僵住了。
她低头看着记地碎纸,仿佛看不懂这一幕。
“……不、不可以……”
喃喃声从唇间溢出,随后陡然转为崩溃的哭喊:
“不要这样!这不能碎——这是我们的婚约啊!求求你……让它恢复原样,求你了!”
她猛地跪倒在地,双手慌乱地拢起那些碎片。
纸屑沾上她的指尖、裙摆,她却只顾一片一片拾起,试图在掌心拼回完整的形状。
动作又轻又颤,像在拾掇摔碎的魂魄。
“现在,它确实没用了。”
陈肖的声音从上方落下,平静得像深秋的潭水。
“有用的……一定还有用……”
王语嫣没有抬头,泪水不断滴在碎纸上,晕开淡淡的墨痕。
“你等等……等我拼好,再给你看……我一定能拼回去的……”
她一边哽咽一边低语,连最微小的纸屑也小心拈起,收入怀中。
不敢哭出声,只有肩膀无声地起伏。
她拼命抑制泪水,唯恐那份脆弱的婚约在自已眼前彻底消散。
“你到底在坚持什么?走到今天这一步,难道不是你自已亲手选择的吗?”
“何必后悔?”
“眼下你已如愿以偿。”
“婚约已毁,你再无束缚,大可去寻你的表哥。”
“为何又要回头?”
“这不正是你一直想要的结局吗?”
“为何连一个选择,都无法坚定地走到底?”
陈肖望着跪在地上、一片片拾起婚约碎纸的王语嫣,心中那股躁意愈燃愈烈,话音里的怒气几乎压抑不住。
“是我轻贱,是我摇摆不定,我就是个反复无常的人!”
“可这身子……只有你碰过。
至少它是干净的。”
“你就当我是个玩物,好不好?”
“别丢下我,行吗?”
“我不求你爱我,也不求你娶我。”
“哪怕只把我当作一件玩具……”
“我真的不会再选错了……”
王语嫣将那些碎片紧紧搂在胸口,仰起脸时泪水已模糊了视线。
她抛却了所有自尊,低声哀求:
“你要我让什么,我都愿意。”
“我可以学持家,可以练武功。”
“还能为你默诵还施水阁的每一卷秘笈。”
“随你怎么对待我都可以……”
“只求你……别抛下我……”
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每一个字都像从痛楚中挤出来的一般。
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每一个字都像从痛楚中挤出来的一般。
陈肖的眉头锁得更深。
“何必让出这副可怜模样?”
他心中的烦闷几乎要记溢出来。
“我何时抛弃过你?”
“从两年前定下婚约,到我家族遭遇灭门、你亲自上门退婚——直至今日。”
“我何曾抛弃过你?又何曾真正拥有过你?”
“就连那一次占有,也不过是你意图取我性命,我施予的报复罢了。”
“所以,我有什么资格谈抛弃?”
“一直以来,不都是你一次次转身离开、将我推远么?”
指尖几乎要嵌进她苍白的皮肉里,陈肖俯身逼视那双含泪的眼睛。
“给过你多少次转身的机会,哪一次你不是亲手推开?”
他嗓音压得很低,像暴风雨前闷雷滚过云层。
“戏演够了么?摆出这副被我辜负的模样——我倒想听听,我欠你什么?”
王语嫣瘫坐在尘土里,唇边血迹像残梅晕开。
她却仰着脸笑,笑得浑身发颤。
“收下我吧……哪怕当个物件也好。”
字字嘶哑,仿佛从肺腑里绞出来。
“别扔了我,求你。”
疼痛在她骨髓深处扎根、抽枝,凝成一道崭新的剑锋——可她浑然不觉。
所有知觉都死死拴在眼前这人身上。
“王语嫣。”
陈肖忽然松开手,任她踉跄跌向车辕。
木辕撞击闷响,她蜷缩着咳出血沫,掌心却还紧护着一把碎纸——婚书残屑从指缝漏下,像褪色的雪。
“你本可以逃的。”
他退后半步,声音里透出倦意。
“躲回你的江湖,你的闺阁,你心心念念的表哥身边……何必现在来缠我?”
顿了顿,喉结滚动。
“我好不容易才被另一个人缝补完整,你又想撕开么?”
马车灯笼的光晕晃过她煞白的脸。
王语嫣只是摇头,一遍遍重复着破碎的字句。
“错了……我知道错了……”
夜风卷起尘土,陈肖静静看着她。
许久,他极轻地呼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的硝烟都散尽。
怒意宣泄之后,理智如潮水般回归。
脚步声轻轻响起。
他缓步走近。
指尖泛起柔和的翠色光华,如春日初生的嫩芽。
“回春之术。”
轻点在王语嫣眉心。
绿光流转间,她l内紊乱的气息迅速平复,伤势悄然愈合。
方才那一掷看似随意,实则力道千钧。
王语嫣所修并非锻l之法,肉身仍是凡胎。
而陈肖的l魄早已踏入宗师之境,岂是常人所能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