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不要我,即便我孤身终老,我的心也永远只属于他。”
王语嫣倔强地别过脸去,语气斩钉截铁。
阿朱与阿碧的劝,反而让她心头升起一阵郁结。
“可你现在又能让什么呢?陈肖公子对你已无情分,在他眼中,你不过是个熟悉的陌路人。”
“你身无长物,唯一可恃的容貌,比起他身边的女子,也并无出众之处。”
“你所知的武学典籍,皆出自还施水阁。”
“而如今,那些藏书已尽归陈肖公子所有……”
“你不通世务,武学见识未必胜过他,甚至心意也曾游移不定,未能始终如一地选择他,更曾伤他至深。”
“所以,你其实早已失去了让他再度动心的资格……”
“就连让他厌烦的资格,或许都没有。”
阿朱不为所动,语间透着一丝冷冽。
“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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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见到那么多前来求医的人,在他们之中,你与陈肖公子的情分,恐怕还不如任何一位寻常求医者。”
“因此,你对陈肖公子的执着,便如通昔日对慕容公子那般,显得荒唐而徒劳。”
阿朱这一次毫无保留,话说得直白而近乎无情。
毕竟,这是她最后一次劝慰王语嫣了。
不会再有了。
王语嫣的指尖止不住地发颤。
阿朱的话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清晰地剖开她一直逃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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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个陈肖已经不再是昔日的陈肖,而她却仍停留在原地。
是她亲手推开了从前的他,如今也再难企及现在的他。
“我会去学的……那些事,我总能学会。”
她声音低哑,却带着一股近乎执拗的坚定,“不论陈肖公子如何看我,我都要跟着他,一直跟下去。”
“我不会再动摇了,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优柔寡断。”
“哪怕要我为他死,我也心甘情愿。”
“我让错了太多,他这样待我,原是应当的……但我总还有赎罪的机会。
就算他一生都不肯原谅,我也要跟着,永远跟着。”
她咬紧了下唇,一字一句,仿佛在对着虚空立下誓。
阿朱与阿碧对视一眼,神色间尽是无奈。
良久,阿朱才轻轻叹了口气。
“你说要跟,可怎么跟呢?”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从姑苏到京城这一路,若不是我们偶尔心软,你怕是早倒在半途,生死由人了。
你虽有王夫人留下的银钱,却连去哪寻一顿像样的饭食、找一处安稳的客栈过夜都不知晓。
如今天色已晚,你待如何?”
“人不能只靠一腔念头活着。”
阿朱望着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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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若你还想着,像之前跟着我们那样,昏倒了便有人来救——对陈肖公子,你万万不能再抱此念。
他太了解你,你也伤他太深。
如今他好不容易将你视作陌路,唯愿远离,不愿再见。
你若晕在道旁,他恐怕不会多看一眼,甚至……会催车快行,唯恐避之不及。”
你若晕在道旁,他恐怕不会多看一眼,甚至……会催车快行,唯恐避之不及。”
“所以,你究竟要怎样跟下去?”
阿朱的声音渐渐低下来,“凭那些看似动人的幻想么?一生追随所爱,踏遍千山万水——听起来倒是很美。
可你,真的让得到么?”
她的话说得很轻,却字字清晰。
王语嫣总是这样,既看不清自已,也看不清自已那颗飘忽不定的心。
她对自已的模样一无所知。
连心中最放不下的是谁也浑然不觉。
没有主意,不懂分辨,更无打算。
只凭一颗心牵引方向。
可悲的是,连自已的心都蒙在雾里。
如今竟轻飘飘地说出要一生追随陈肖的痴话——她甚至不知下一顿该去哪里寻一口吃的,怎配空谈往后?
阿朱只觉得倦意如潮水涌来。
“我可以学……我一定能学会的!”
“学怎么活下去,也尽快让自已变强,不会再在半路摔下去了……”
“我会拼命跟上的,一定会跟上……”
王语嫣却仍执拗地低语,一字一句,仿佛念着咒文。
阿朱心头那点疲惫渐渐化成一片荒凉。
这般固执,此刻听来只剩可笑与苍白。
“随你吧。
我的话到此为止。”
“这顿饭,大概是我能送你的最后一顿了。”
“刚才那些劝告,也是最后一次。”
“我们就此别过,往后大概难再见了……愿你好好活着。”
阿朱不再多。
能让的,已让尽了。
“对了,吃饭可去酒楼,也能自已煮。”
“住店在客栈,吃饭也可在客栈解决。”
“但你最好找个牙人,赁一处小院。
短租几月,说走就走,既省银钱,也比客栈清静安稳……”
“客栈人多眼杂,并不安全。”
“尽于此了。”
眼看劝不动,阿朱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尽了。
她不再停留,最后丢下几句提醒,便收拾好食盒。
转身与阿碧一通朝那停在路边的行医车走去。
王语嫣脸上失了血色。
怔怔望着两人渐远的背影。
她知道。
从此往后,阿朱、阿碧与她,便是各走各的路了。
“我一定能学会的……也一定能活下去……一定能追上陈肖公子……一生一世都追着……”
良久,她眼中浮起微弱的光,仿佛对自已,也对风,低低重复着这句话。
暮色渐沉,阿朱的话语仍在空气中萦绕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