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朱说得没错……”
另一道声音蓦然响起,惊得王语嫣浑身一颤。
另一道声音蓦然响起,惊得王语嫣浑身一颤。
她抬起头——
陈肖竟立在马车顶篷上,衣袂在晚风中微扬,目光投向远处阿朱与阿碧渐行渐远的背影。
“陈小公子,你来了……”
王语嫣仿佛没听见他先前的话,眼中骤然漾开欣喜的光彩,唇角不自觉扬起。
如今只要见到他,心底便似照进一缕暖阳,悄悄化开所有阴霾。
“纵然我已不再怨你,可心底深处,仍存着几分惧意……我不愿见你。”
陈肖的声音平静如深潭,他从高处俯视着她,眼中无爱无恨,亦无厌弃,
只有一片澄澈的疏离,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寒冰。
“你曾将我的心拖入炼狱,即便如今恩怨已了,本能仍让我避开你。”
“这世间,你于我,尚不如陌路之人。”
王语嫣面上的笑意微微僵住,却仍仰着脸,眼中星光未灭。
陈肖轻轻跃下车顶,站在她面前,语气淡然而决绝:
“离开吧。”
“回曼陀山庄也好,去寻你表哥也罢。”
“我离去时只带走还施水阁的武学典籍,王家财物分毫未动,你应当已寻得所在。”
“那些钱财,足够你重振山庄,衣食无忧,安然度此一生。”
“若你愿意,亦可招一位真心待你的郎君,再尝被人珍视的滋味。”
“或者,雇一支商队穿越万重山,前往熙国投奔慕容复——他自会为你安排周全,不必再为俗务烦忧。”
“届时你便可嫁与心心念念的表哥,长相厮守,再不分离。”
他顿了顿,目光如清冷的月光,轻轻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而我,或许是这世上离你最远之人。”
“不必再为我耗费心神……那不过是徒劳的笑话罢了。”
“你犯的错够多了,该停手了。”
“人生有千万种活法。
有人独自走完一生,有人与挚爱相守到老,也有人——比如我——被众多真心所爱之人环绕。
每种都是生活。”
“你的劫难已经结束,现在,你有权利选择自已的路……”
陈肖的嗓音平稳而渺远,仿佛穿越漫长时光而来,带着古老的回响。
王语嫣沉默着,只是凝神倾听,不愿遗漏丝毫。
她把陈肖说的每一句话都刻进心底——并非被他说服,而是因为此刻他与她之间所有的交谈,于她皆是珍宝。
哪怕那些话是为了推开她,她也珍惜。
“我学了武功,练了剑法……我舞剑给你看,好不好?”
她没有回应陈肖的劝诫,待他说完,才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话音刚落,她手一扬,车厢内一柄长剑凌空飞出,稳稳落入她掌心。
身影随即翩然转动,如云端仙子执剑起舞,姿态轻盈流转。
剑意自招式间弥漫而出,浓郁而缠绵——那是她以记腔情意为根基所创的“绵绵情思剑”
。
陈肖静立不语,望着长街
**
舞剑的王语嫣,心中波澜未起。
这剑法确是极美。
即便陈肖对王语嫣仍存戒备与疏离,也不得不承认她在武学上的悟性卓绝。
自他离开姑苏不过十日,王语嫣竟从寻常女子一跃成为剑道至境之人,这般进境江湖前所未闻。
自他离开姑苏不过十日,王语嫣竟从寻常女子一跃成为剑道至境之人,这般进境江湖前所未闻。
如今的她,恰如故事里那位闭关十载、出关后可剑斩天人的南宫仆射。
二者皆风华绝代,天赋惊世。
一个在听潮阁浸淫十年,练就十八停斩仙之技;一个自幼熟记天下武学,于孤寂中积淀十数载光阴。
剑道初成,凡人一步登天。
两道身影何其相似。
可这般绝世的女子,陈肖只想远远避开。
最后一抹银光收束,王语嫣止住身形,静静立定。
“陈公子,我的剑……可还入眼?”
她见陈肖仍在原地,眼中亮起更深的希冀。
转过身,目光紧紧锁着他,不肯错过一丝神情。
这套剑法,是她心意所化,藏着她所有未曾说的情愫。
“为何不使出你最烈的那一剑?”
陈肖却轻轻摇头,
他早已感知到她l内另一道汹涌的剑意,
那锋芒几乎要割裂夜色。
嘴角浮起淡淡讽意:“恨到极致方能破境……当初该有多爱?”
王语嫣脸上的光彩霎时褪去,只剩苍白。
陈肖仰首望向天际那轮异世的圆月,月色清冷。
“走吧。”
“从前婚约束缚,你亦不曾真心相待。”
“如今这点心动,怎比得过十数年对旁人的念念不忘?”
“你我早已两清,情意皆无。”
“从未开始,谈何结束。”
他自车顶飘然落地,神色平静如深潭。
“不……我不走!”
王语嫣声音发颤,
望着他再不会为自已动容的眉眼,心如刀绞。
“婚书还在……我们还有婚约!”
她慌乱伸手,仿佛想抓住一缕早已消散的烟。
她从怀中珍而重之地取出那卷婚书,仿佛捧着易碎的梦。
纸页在她指间轻轻展开,朝向陈肖的方向。
“你看……这上面还写着我们的名字。”
王语嫣的声音很轻,目光落在墨迹之上,泪水却已先一步滚落下来,“你我之间,终究还有这纸约定……”
陈肖别开了视线。
“你知道它已无意义。”
他的语气里压着某种难以名状的焦躁。
“不,有意义!”
王语嫣忽然抬高了声音,像被刺伤的鸟雀发出尖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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