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被娇娘半扶着,走在熟悉的回廊上。
廊下灯笼的光晕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娇娘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
无情微微侧过头,看向庭院的方向,那里已经被房屋的拐角挡住,什么也看不见了。
她收回目光,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点不属于自已的、微凉的触感。
她抬起手,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自已的唇瓣,然后,缓缓握成了拳。
娇娘没好气地瞥了诸葛正我一眼,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他肩头一记,随即转向无情,牵起她的手便往府邸深处走。
转身时,裙角轻扬,鞋尖似无意般碰了碰诸葛正我的衣摆,惹得这位神侯神色一阵微妙。
厅中其余众人相视无,望向无情的眼神里都藏了些许不自在,只默默目送那两道身影渐行渐远。
“你心里从来只有他,是么?”
冷血的身影倏然拦在了廊下,声音压得低沉,目光紧锁着无情。
“是。”
无情抬眼迎上他的视线,答得没有半分迟疑,“永远都是。”
“那你为何还要——”
冷血胸腔里怒意翻涌,话冲到嘴边却硬生生断在半途。
“还要诬陷你的红颜知已姬瑶花?”
无情嘴角浮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我还不至于那般下作,更犯不着为你拈酸吃醋、构陷他人。
若是为了他,或许我会争上一争;至于你?你配么?”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将冷血未尽的猜忌剖开,仿佛敲碎一层薄冰。
“呜……”
低沉的喉音从冷血齿缝间挤出,他额角青筋隐现,面容竟透出几分野兽般的狞厉。
但他终究以意志压下了那股躁动,只将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无情静静看着他,眼底并无惧色——陈肖所授的那套心法早已让她的内力今非昔比,此刻若真动手,她也未必落了下风。
“好,我懂了。”
良久,冷血周身迫人的气势缓缓散去。
他不再多,蓦然转身,朝着自已屋舍大步离去。
“哼。”
无情轻轻舒了口气,眼中冷意稍敛。
她重新挽住娇娘的手臂,笑意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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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漾开:“娇娘,我们回房吧。”
她端详着身旁女子莹润的脸庞,又轻声笑道:“你今日气色真好,仿佛又年少了几岁……照这般下去,再过些时日,怕是要回到二八年华的模样了……”
两人依偎着穿过庭院,将一室沉寂远远抛在身后。
两人并肩缓步前行,低声细语悄然流淌在空气里。
“真有此事?哎呀,你那位的手法当真神妙!我若寻个年轻郎君是否更佳?往后也不必再理会诸葛那老古板了……”
“娇娘,依我看极好!你这般容颜,如今比我还要娇艳几分,又未曾许配人家,与年少郎君正相配!”
“崖余,你这嘴是抹了蜜不成?娇娘哪里及得上你……等等,我瞧着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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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色格外鲜润,难不成与邪医仙已经……”
“莫要胡猜,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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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身边诸位女子都施了一套推拿按摩之术,调理众人身息。
我自然也受了一番调理,l内些微淤积与旧患都被化去了……”
“竟有如此神效……”
“何止呢,我悄悄告诉你,他那套手法还能延缓衰老、淡褪细纹、收敛肌理、消弭斑痕……可谓玄妙非凡……”
话音渐行渐远,最终消散在廊角。
院中诸人却仍陷在一片诡异的沉寂里。
直到——
“咔嚓!”
冷血原先倚靠的那根木柱,骤然绽开几道裂痕。
分明是先前他震怒时剑气所摧,此刻才显露痕迹。
众人恍然回神,彼此相视,一时无。
眼中皆浮起几分愧色——先前错怪了崖余,心中不免歉然。
诸葛正我目光明灭不定,指节无意识轻叩桌面。
“若崖余所非虚,那姬瑶花当真可疑?真是安世耿布下的暗棋?”
既知崖余心志未改,诸葛正我不由想起这两日她私下传递的消息。
神色逐渐凝重。
“罢了,再观望些许时日,或许……”
……
夜深人静,阿朱与阿碧提着食盒,轻手轻脚迈出行医车的门槛。
“阿碧,脚步放轻些,莫要惊动陈公子。”
“阿朱姐姐,我们这般行事……是否不妥?夫人往日那般对待公子,虽说公子如今已不计较,可心里终究会存着疙瘩罢?”
阿朱与阿碧从医车中步出,夜色已悄然笼罩了庭院。
“咱们如今已是陈公子身旁的人,”
阿碧压低声音,步履跟得很紧,“这样偷偷给王姑娘送吃的……心里总觉得对不住公子。”
阿朱轻轻嗯了一声,眉间蹙起一丝挣扎。
“我也这般想。
今日是最后一回了——既是送饭,也是劝她。
但愿她能明白,往后……咱们得划清界线。”
两人不再多,悄悄出了相府大门。
街对面停着那辆熟悉的青篷马车,帘幕低垂,静静泊在昏黄灯笼下。
若没猜错,王语嫣应当还在里头。
阿朱上前,指节在车辕上叩了三下。
“何人?”
车内传来警惕的女声,微微发颤。
“是我,阿朱。”
她柔声应道,“和阿碧给你带了些吃食。
你……今日还未用过饭吧?”
车窗的布帘被掀开一角,露出一张清丽却憔悴的脸。
王语嫣眼中霎时亮起光,急忙推门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