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朱随她望去,只见一整面澄澈如水的琉璃墙内,映着屋内朦胧的光影。
琉璃之后,隐约可见若干小巧玲珑的囊袋悬挂着,样式别致,色泽或深或浅,静静陈列其中,宛如藏在透明帷帐后的珍宝。
阿碧的目光最终被墙角的陈列柜吸引住了。
玻璃柜门后面整齐排列着各式精巧的女式提包,每一只都透着别致的设计感。
她整个人几乎贴在了透明玻璃上,眼睛亮晶晶的,连一直抱在怀里的小粉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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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落在地也浑然不觉。
阿朱看着她那副模样,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出声阻拦。
这房间里的每一处都透着陌生又新鲜的趣味,连素来沉静的阿朱也忍不住四下打量,心中暗暗称奇。
“阿朱姐姐,你快来!”
阿碧忽然又唤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这儿有个能把人魂儿吸进去的宝贝……”
阿朱转头望去,竟见到两个阿碧并立在房间一角——她心头先是一凛,随即恍然。
那不过是一面极大的镜子,照得人通l清晰,连衣角的绣纹都分明可辨,只是材质非铜非石,明净如水,映出的人影真切得仿佛能走出来似的。
“这……这也是镜子?”
阿碧凑到镜前,好奇地抬手摆动,里头的人影也跟着动,她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阿朱含笑不语,目光却飘向卧室另一侧那扇通透的落地长窗。
她缓步走近,窗外景致如画卷般铺展眼前——修葺平整的草地沿着坡势延伸,一方碧湖静卧其侧,更远处竹影叠翠,花圃间点缀着翩跹的蝶影,所有景致沐浴在澄澈的天光下,近远皆清明如触手可及。
正凝望时,阿碧的声音又从相连的里间飘了出来:
“这儿还有扇门!里头好宽敞,亮闪闪的……这矮矮的长形瓷盆是浴具么?形状真稀奇!”
“那个白瓷的桶又是让什么的?里头竟盛着清水……难道是用来饮的?”
“哎呀!这墙上也嵌着镜子,比外头那面还要大!”
她一声接一声的惊叹,像雀儿般在玲珑的屋子里跳跃回响。
路面平坦如镜,漆黑油亮得能照出人影。
更奇的是,路上竟有铁盒子似的玩意儿自行移动,轮子转得飞快,却不见半个马匹的影子。
阿朱立在窗前,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恍惚觉得自已不是踩在地上,倒像是飘在云里——这一切太过玄妙,莫非陈小公子真是天上来的?此处便是仙境不成?
那些方正得古怪的屋宇、亮得刺眼的窗格子,每一样都撞得她心头咚咚直跳,仿佛整个人被抛进了另一个世间。
正出神时,忽听“嗒”
一声轻响。
她扭头一瞧,门开了,一道人影迈了进来。
是陈肖。
可下一瞬,阿朱“呀”
地低呼出声,双臂慌忙掩在胸前,赤着脚便往床榻奔去。
她像尾受惊的鱼,哧溜钻进锦被中,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脸颊烧得绯红,隔着被沿偷偷望他。
陈肖愣在门口。
方才那一眼,他瞧见窗边立着个雪似的人儿,身上只一件藕色肚兜并绸裤,在晨光里亮得晃眼。
还没看清是谁,那人影已卷着风躲进了被褥深处。
“原是阿朱姑娘……”
他这才回过神来。
另一侧,阿碧正从水汽氤氲的隔间探出半个头,湿发还滴着水珠。
一见陈肖,她眼底先绽出喜色,随即“啊”
地轻叫,也慌慌张张扑向床榻,裹进被中与阿朱挤作一团。
陈肖摸了摸鼻尖,喉间有些发干。
“是我冒失了,”
他低声说,“忘了先叩门。”
平日里进自已妻妾的屋子,他从不讲究这些。
若是撞见什么春光,反倒添了情趣,往往便不走了——可眼前这两位,终究还不是他的人。
他向来有个改不掉的毛病——进房间从不敲门。
这回却撞见了阿朱与阿碧那般窘迫的情形。
“咳……嗯……那什么……你们的衣裳该洗了,柜子里有几条裙子,暂且换上吧……”
“穿法不难,你们瞧瞧应当就会,若有不懂再唤我,我在外面等着……”
“穿法不难,你们瞧瞧应当就会,若有不懂再唤我,我在外面等着……”
尽管气氛微妙,陈肖还是走到墙边的衣橱前,拉开两扇滑门。
里头挂着一排样式各异的裙衫,纷纷映入眼帘。
精致柔美的裙摆瞬间攫住了两个姑娘的视线。
她们悄悄咽了咽口水,目光又飘向陈肖。
脸颊泛红,一不发,只将被子拉到鼻尖,像两只受惊后蜷缩起来的小动物。
“那……你们换好再叫我,我先出去。”
被她们这样直愣愣望着,陈肖耳根也隐隐发热,几乎是逃也似地退出门外,轻轻合上了门。
“阿朱姐姐……刚才陈肖公子,是不是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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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阿碧忽然蹭到阿朱身边,压低声音问。
“扑哧……”
阿朱早就觉察陈肖似乎有些羞赧,只是未说破,没料到阿碧也瞧出来了。
“陈肖公子还是老样子……腼腆得惹人发笑……”
“我们都没慌成这样,他倒先不好意思了……”
“真不像身边有过不少女子的样子……”
阿朱轻声说着,将阿碧搂近些,手指揉了揉她的脸颊,眼里漾开笑意。
“嗯……嘻嘻……那阿朱姐姐,我们今日被他看光了,是不是往后只能嫁给他啦?”
阿碧傻笑两声,眼珠悄悄一转,声音里带着几分俏皮的试探。
“哟,咱们阿碧这是动春心啦?”
见阿碧一副藏不住期盼的模样,阿朱含笑打趣。
“哎呀,阿朱姐姐又取笑我,我才没有呢……而且……难道姐姐就不想嫁给陈肖公子么……”
阿碧被阿朱说得耳尖发烫,偏过头去小声咕哝了一句。
“怎会不想……可我更愿随在陈公子身边让个小婢,一辈子侍奉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