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息之间,她脚底的磨伤与记身疲惫皆消散无踪。
“走吧。”
他语气平静,“去你想去的地方。”
“你表哥在熙国,去找他。”
“那里无人认得你,不必再躲藏。”
“虽然你我曾有过牵扯,但你守宫砂仍在。”
“到了熙国,你大可毫无挂碍地与他相伴。”
“如今他替我办事,我自然不会为难他。”
说完这些,陈肖不再看她,转身朝行医车走去。
“取个红薯也这般慢……”
他低声自语。
王语嫣脸上的欣喜霎时褪尽,血色尽失。
方才见他接过茶盏,她心中曾升起一丝光亮。
以为他终究是愿意接纳自已。
可转眼间,这治愈之术却像一把清算的尺——他将所有亏欠都还清了。
他不愿与她多一分纠缠,甚至比对待陌生人更疏离。
这种客气,冰凉彻骨。
“陈公子……”
她声音发颤,“求你……求你原谅我……”
“如今我心里只有你一人。”
“我再也不会摇摆不定,再也不会了。”
“让我留在你身边,好不好?”
“你离了情爱便不能活么?”
他脚步微顿,侧过半张脸,“还是离了男子便过不下去?”
“你现在自由了,也有了武功。”
“大可以去过自已想要的人生,何必执意要让我的女人?”
“况且,我对你虽已无怨怼,但从前种种,只会让我想远离你。”
“你能不能……懂事一些?”
他眉间掠过一丝不耐。
这般痴缠,实在令人疲倦。
“我……我……”
王语嫣浑身一颤,还想再说。
可陈肖已不再回应。
衣袂轻扬,他身影已没入车帘之内。
车外只剩她独自立在风里,半晌无声。
王语嫣的目光追随着那辆远去的行医车,直至它彻底消失在街角。
她的指尖微微发颤,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了。
“原来……被所爱之人这样推开,竟是这般滋味。”
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仅此一次,便已痛彻心扉。”
她忽然想起过往的两年——那个总是默默守在一旁的身影,一次次被她转身避开,一次次被她语刺伤。
那时的陈肖,究竟独自咽下了多少这样的苦楚?
这个念头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隐约间,她感到自已多年苦修的“爱意绵绵剑”
似有松动突破的迹象。
似有松动突破的迹象。
可此刻的她,早已无心顾及什么剑意了。
行医车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李莫愁拦下了正要掀帘出去的丫鬟红薯,转身朝陈肖眨了眨眼。
“你这是让什么?”
陈肖无奈地摇头,伸手将她揽到身边。
“我瞧她对你是真动了心,还以为你会心软呢。”
李莫愁倚在他肩上,嘴角噙着浅笑。
“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惦记着那点陈醋?”
陈肖想起月余前在大理的那次相逢——王语嫣突然出现时,怀里的李莫愁瞬间绷紧的身子和眼中闪过的惶然。
那时的她,确实被吓得不轻。
如今王语嫣再度寻来,李莫愁虽不再畏惧,却仍存着几分较劲的心思。
当初那份心惊,她总想着要还回去几分。
所以她拦住了红薯,让陈肖亲自去应对。
她笃定,陈肖不会再对王语嫣有半分留恋。
而结果正如她所料——陈肖连一丝情绪都懒得给予,那种彻底的漠视,比任何冷冷语都更教人绝望。
李莫愁悄悄弯起了眼角。
“我哪有那么小气……”
被他点破心思,她耳尖泛起薄红,嘴上却还不肯认。
陈肖看着她染霞的侧脸,心中一片温软。
至于王语嫣?他早已记不清上次想起她是什么时侯了。
依偎在陈肖胸前,她的脸深深埋入衣襟,再也不愿抬起。
李莫愁素日里总是温婉平和,像一池静水,凡事不争不扰。
此刻这点小小的醋意,反倒让陈肖心底泛起一丝涟漪。
“不妨事,”
他俯身贴近她耳畔,气息轻拂,“我倒喜欢你这样。”
话音落下,竟轻轻在她耳垂上咬了一记。
“阿晓,别说了……”
李莫愁声音闷在他怀里,甜意与羞意交织着漫上来。
耳际那细微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脸颊烧得更厉害。
陈肖低低笑了,将她搂得更紧些。
目光转向旁边静静侯着的红薯,她手中还托着茶盏。
他接过茶一饮而尽。
“有劳了。”
他朝红薯道。
红薯只是轻轻摇头,眉眼依旧柔顺。
转身离去时,目光掠过陈肖怀中那只“鹌鹑”
,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羡慕。
陈肖微微一怔。
红薯为何会露出那样的神情?他望着她端盘远去的背影,心里掠过一丝疑惑,随即又摇头抛开——怀中人正暖,何须多想其他?
“好了,莫愁,”
他将她横抱起来,往别墅正厅走去,“是不是该用晚饭了?今日去湖底那一处可好?”
李莫愁终于从他颈窝抬起头,眼眸水亮:“阿晓想吃什么?”
“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