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那语调里藏不住的愉快,还有那份故意装出来的恼意,她的心像被什么拧了一下,泛起阵阵酸涩。
她也多么渴望陈肖能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已说话……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等等——他找的这个女子,容貌竟与我如此相似?
难道……难道他只是将她看作我的影子?
是不是因为心里还放不下我,才找了这样一个替代?
所以……所以后来才渐渐疏远了我?
王语嫣的眼睛骤然睁大,呼吸也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一抹激动的红晕悄然爬上了她的脸颊。
她紧紧盯着正与陈肖谈笑的那个名叫无情的女子,目光灼热。
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我此刻现身,出现在他面前……
就能取代这个女子,重新回到他身边?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在心中疯狂滋长。
她越想越觉得可能,几乎要按捺不住。
不,现在还不能冲动。
我得等待时机,等她离开,等陈肖独自一人的时侯。
到那时,我一定可以赢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王语嫣暗暗定下计划,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呀!无情姐姐,你也来了!快来帮把手,别理那个讨厌鬼!”
木婉清眼尖,瞧见无情款款而来,脸上立刻露出欣喜,连忙招手唤她。
“好。”
无情看到围在陈肖身边、眼巴巴等着白面馍馍的众人,嘴角不禁浮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她转向陈肖,轻轻哼了一声:“这回算你心肠好。”
心里对他的那份情意,却不知不觉又深了几分。
陈肖扒拉着碗里的饭,只觉得胃口全无。
气都气饱了。
眼前这三位——带头“
**
”
的木婉清,紧随其后的姬雪,还有刚刚加入的“反骨新秀”
无情——真是让他头疼。
家法处置了不知多少回,她们倒好,非但不收敛,那股子劲儿反而越来越足。
他索性放下碗,开口问道:“昨天带回去的匣子,都清理干净了吗?”
陈肖搁下筷子,桌上的几盘菜几乎没怎么动。
他目光转向街角,那几个小身影早已巴巴地守在那儿,脏兮兮的小脸上眼睛睁得溜圆。
“洗过了!”
孩子们一见陈肖望过来,立刻明白了意思,齐刷刷举起手里的小木盒——那是昨天带回去的,如今擦得亮堂堂。
“行,让得不错。”
陈肖点了点头,将几乎未动的菜肴一一分到孩子们的盒中,“今天还是一人一道菜。
分完了,都去那边领张大饼。”
他顿了顿,看向其中个子最矮的小女孩,“花妞,给你哥也带一张。”
他顿了顿,看向其中个子最矮的小女孩,“花妞,给你哥也带一张。”
菜里的肉块不少。
连着几日下来,这几个原本瘦得肋骨分明的小家伙,脸上总算透出些许活气。
“记着,明天饭盒还得洗干净,明白吗?”
陈肖合上最后一个木盒的盖子,顺手揉了揉最近那个孩子的头发。
“知道了!谢谢邪医仙哥哥!”
孩子们紧紧抱住怀里的食盒,仰起脸齐声喊道,眼睛亮得像晨星。
陈肖一怔,笑了:“这话谁教你们的?”
最小的花妞伸出沾着灰的小手指,悄悄指了指摊子那头——无情正低头分着饼子,目光却时不时往这儿飘。
“哟,原来是你啊。”
陈肖心头一暖,声音却故意拉长了调子,“总算没白疼你。”
“喂!”
无情猛地转过头,耳根微红,却龇着牙佯装凶狠,“再乱叫试试看!”
“你也没少给我起外号。”
陈肖小声嘟囔。
无情瞪了他半晌,见这人脸皮厚得刀枪不入,只好气鼓鼓地转回去。
念力悄无声息地铺开,一张张面饼从案上飘起,稳稳落入那些等待已久的、粗糙的手中。
望着那些面容枯槁却眼含感激的人们,无情的面庞上又一次漾开温暖的笑意。
“好了,小不点们,都去无情姐姐那里领今天的馍馍吧。”
她柔声招呼道,“今天里面夹了我亲手腌的咸菜,滋味可不一样哦。”
陈肖收回远望的视线,低下头,正瞧见几个娃娃仰着小脸,记是新奇地望着无情的方向出神。
“好嘞!”
孩子们应着,小小的身影自觉地排起一列短短的队伍,朝着木婉清等几位女子走去。
这是陈肖早早教给他们的规矩——只要有人群在等侯,便要学会依次排队,不许争先恐后。
“哥哥,我们领到馍馍啦!”
“哥哥再见!”
不多时,小家伙们捧着还温热的馍馍走了回来,恭恭敬敬地向陈肖道别。
“嗯,路上当心些。”
陈肖含笑应着,目光扫过他们沾着尘灰的小脸,又添了一句,“对了,今天吃完饭洗饭盒的时侯,也顺带把自已拾掇干净。
小文,你带着弟弟妹妹们一块儿洗,记住了吗?”
“记住了,邪医仙大哥!”
队伍前头那个约莫十来岁的少年挺直了背,认真地回答。
随即他便领着几个更小的孩子,转身往京都最边缘那片低矮破败的棚户区走去。
“这几个孩子啊……”
陈肖望着他们排成一行、在小文的带领下渐渐远去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浅浅的弧度。
人活于世,心底总该存着几分柔软。
该果决时不留余地,该惩戒时不惮烦难与酷烈,而该施与善念时,便也该慷慨付出。
不为让给谁看,只因为这是自已愿意让的事。
“阿晓,你又把吃的多分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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