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围观的目光愈来愈密,交头接耳的声响细细碎碎飘来。
李莫愁知道,若不依他,今日怕是走不成了。
她咬了咬唇,终于微微俯身,在那张含笑的侧脸上轻轻印了一下。
“嘶——”
周遭顿时响起一片压低了的抽气声,夹杂着几声压抑的惊叹。
许多男子睁大了眼,仿佛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这一吻里藏着的温软与香气,原是这般动人。
女眷们则掩着嘴轻笑,目光在李莫愁与陈肖之间流转,眼底带着善意的揶揄与淡淡的羡慕。
王语嫣静静立在一旁,望着李莫愁低眉时那抹未散的温柔,又看向陈肖眼中毫不掩饰的眷恋,一时竟挪不开视线。
心底某个角落,悄悄漫开一片柔软的、未曾明的向往。
李莫愁逃也似地提起食盒转身要走,耳根的红晕一路蔓延到了脖颈。
“等等。”
陈肖唤住她,目光转向旁边还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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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阿朱与阿碧,“这两位姑娘,你便不管了么?”
李莫愁这才恍然回神,忙侧过脸轻声道:“是我糊涂了……阿朱妹妹、阿碧妹妹,随我来吧。”
阿朱与阿碧相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随即起身跟在她身后,朝着那辆停在树荫下的行医车走去。
陈肖目送她们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浅笑。
他这位妻子样样都好,偏偏面皮太薄,人前稍一亲昵便手足无措。
倒不如木婉清与姬雪那般大方,亦不及赵敏与舒羞的从容。
就连岳灵珊,也不过是吻时耳尖泛红罢了。
既是众姐妹之长,总该多练练才是。
还有南宫这几日的疏远,入夜后也该去细细问个究竟了。
四周渐渐响起善意的哄笑声。
“瞧见没?邪医仙一番情意浓得自家夫人都找不着北啦!”
“可不是!这般宠着护着,换谁不迷糊?”
“诸位嘴下留情,小心把咱们邪医仙说得害了臊,回头一人赏一道剑气尝尝!”
陈肖听罢,也不恼,只摇头失笑,眼里却漾开一片温煦的光。
“我的夫人,我不疼惜谁疼惜?宠着她就是我最大的乐事……”
陈晚毫无顾忌地展示着自已的记足。
周围的男人们听了,又是一阵善意的哄笑。
女眷们望向李莫愁的目光里,记是掩不住的艳羡。
“诸位,我先用饭了。”
“稍侯片刻就好。
各位也请自便。”
“若是还没用饭的,稍后我让莫愁备些馒头,大家一起来垫垫肚子吧。”
说笑几句后,陈晚便不再耽搁。
“陈大夫,不必费心了!我们都自带干粮了!您瞧!”
“是啊陈大夫!您每日为我们义诊,已是天大的恩情,哪还能再让您破费准备吃食!”
“没错!陈大夫义诊本就不收分文,还时常贴补我们饭食,这实在……”
排队的人群纷纷出声。
有人举起手里的饼子示意,有人面色窘迫,也有人感动得眼眶发红。
有人举起手里的饼子示意,有人面色窘迫,也有人感动得眼眶发红。
“各位不必多。”
“如今天下虽渐安定,但仍有不少人饥一顿饱一顿。”
“我能力有限,只能行至何处,便救助到何处。”
“待会儿未曾用饭的,都可前来领一个馒头。”
“东西虽简,至少……能抵一餐饥寒。”
陈晚说话间,木婉清、赵敏、姬雪、岳灵珊四位姑娘已合力从医车里抬出一只硕大的木桶。
“喂,你要的东西搬出来啦!”
木婉清清脆的嗓音传来,让陈晚不由得摇头失笑。
这丫头,怕是又忘了教训。
“好,将这些馒头分给大家吧。”
“还没用饭的,请到前面来。”
陈晚未多,只温声吩咐。
“是!”
四女兴致勃勃地掀开桶上盖着的白布。
一股独特的麦香顿时弥漫开来。
“嚯!好香!这真是馒头?”
“老天爷,馒头竟能香成这样?!”
浴桶中堆积如山的雪白面馍,引得围观人群阵阵低叹。
“先生这……这真是菩萨心肠啊……”
“不但诊病施药,还日日备下粮食接济贫苦……这等善行,古往今来能有几人?”
“从前总觉得先生唯独贪恋美色是个缺处,如今想来,这算什么!若我家中也有适龄女子,倒盼着先生再多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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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好!”
接连数日,这位游方郎中在此设摊义诊,总会额外备下许多饭食分送饥民。
就连他自已用午膳时,也总是刻意多留大半,专程送去给蜷缩在街角的乞儿。
“他这慈悲心性……倒是和当年陈家祖辈如出一辙。”
人群外围,有个女子悄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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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齿轻咬下唇,“姑苏城从前有陈家坐镇时,每逢三日一次的义诊,因病而亡的百姓便比别处少去九成。
如今陈公子医术更胜先人,却仍分文不取地为贫苦人诊治……”
她望着那青衫忙碌的身影,眼神渐渐恍惚,仿佛透过时光看见了另一个让她倾慕过的影子。
“娘亲当年对陈家所让种种……终究是错了。”
她无声低语,心底泛起细密的痛楚,“这般仁善济世的家族,不该落得那般结局。”
目光掠过木桶旁正在分发面馍的四位女子,见她们眉眼舒展,笑意清浅,她心底竟升起淡淡的羡慕——那样坦然相伴的姿态,那样毫无阴霾的欢愉,是她从未l会过的安宁。
正出神间,忽闻衣袂破风之声。
一道墨色身影轻盈落地。
女子倏然抬眼,惊愕凝固在脸上——来人竟生着与她极为相似的容貌,只是年岁稍长几分。
陈肖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玩笑般的责备:“喂!你整天这么喊我,传出去别人真当我是那种人了!我什么时侯对你无礼过?”
这声音让王语嫣猛地从恍惚中惊醒。
听着那语调里藏不住的愉快,还有那份故意装出来的恼意,她的心像被什么拧了一下,泛起阵阵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