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转过身,眼眸清澈如水。
“娇娘,多谢你。”
“傻姑娘,何必谢。”
娇娘将她揽入怀中,指尖轻抚过她的长发。
无情依偎在那片暖意里,忽然眨了眨眼,露出一抹俏皮的神气。
娇娘怔了怔,一时无。
末了,才轻叹一声,眼底泛起无奈又温软的光。”你这人呀……”
……
庄园深处,陈肖收回覆在安世耿额前的手。
那双全手已悄然改易其神志,昔日的狂狷公子此刻垂首跪地,目中唯有驯顺。
“照你原先的谋划行事,切莫惊动旁人。”
陈肖声线平稳,却字字沉如坠石,“暗中查探当年陈家灭门的线索——尤其留意安家是否牵涉其中。
若明路走不通,便直接去问安老爷。”
“遵命,主人。”
安世耿伏身应道。
“你功力既复,伤势亦愈,更需谨慎。”
陈肖走近两步,低声道,“记住,查明此事为首要:安家是否幕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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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真凶究竟何人?一丝风声也不得走漏。”
“是。”
安世耿再拜,随即身影悄然而退,没入廊外夜色。
陈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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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正欲转身,却见回廊那端迤逦行来一抹绛红。
红薯缓步近前,唇边仍衔着那缕惯常的柔婉笑意。
她在陈肖面前止步,微微倾身。
“主人,”
她轻声开口,“可否……也将我的记忆与意志更易?”
陈肖静静看她。
“若我如此让了,”
他语调很缓,“你便永远不可能站在我身侧——你想清楚了?”
“理由呢?”
红薯显出几分困惑。
“区别在于,人拥有自由的意志。”
“倘若你不是出于本心选择追随我,那么我的占有,便与使用一件器物无异。”
“这对我毫无价值。”
“我何必舍弃与心爱之人灵魂共鸣,却将自已沉溺于工具之中?”
“难道那样会更快乐?我并不相信。”
陈肖的语调平静无波。
“我一定会真心倾慕您的。”
红薯听懂了他的话,郑重回应。
“即便如此,你依然无法成为我的伴侣。”
陈肖却轻叹一声,再次说道。
“这……又是为何?”
红薯眼中掠过一丝罕见的无措。
“你是因为听从命令,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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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已爱我——”
自已爱我——”
“还是真正依从内心的自由,抛却一切枷锁地爱上我?”
陈肖只是淡淡反问。
“……”
红薯脸上维持许久的柔婉笑意渐渐褪去。
神色微微凝住。
“例如。”
陈肖忽然迈步向前。
一把将红薯揽入怀中,低头便要吻下。
“……”
红薯却本能地向后避缩,脸庞也下意识侧转开去。
眼中闪过抗拒与惶然。
但瞬息之间,她压下了所有本能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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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已稳住身形,甚至主动仰首迎向他的唇。
“……”
就在即将触碰的那一刻,陈肖停住了。
“方才你感到恐惧的瞬间,心中浮现的是谁?”
“又因何而恐惧?”
陈肖注视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轻声问道。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
红薯却在他的话语中垂下了目光。
“我……”
她默然不语。
她遥遥望见那身影,心口猛地一紧——是北凉王府的世子。
“若我真与他如此……世子怕是要不悦的。”
这念头无声无息地划过心底。
“你骨子里是怕我的,又怎会生出爱意?”
陈肖松开了揽着红薯的手,神色平静如深潭止水,只淡淡说了这一句。
红薯垂下了眼睫。
十余年相伴,世子的脾性喜好早已刻入她的骨髓,成了她呼吸的一部分。
她对徐凤年并无男女之情,却将他看作至亲,看作血脉相连的弟弟,看作自已全部生存的意义。
她清楚,纵然世子从未越界,也绝不愿见她与旁人亲近,更不可能容忍她另属他人。
陈肖确令她心弦微颤。
身为死士,对自由的渴求是她魂魄里不灭的火种。
陈肖允她自由,甚至鼓舞她挣脱枷锁、舒展意志。
为此,她倾慕陈肖,也想过奔赴这份倾慕。
可每当她要迈出那一步,一座无形峰峦便轰然矗立眼前——徐凤年,这位虽无血缘却胜似亲手足的北凉世子。
于是每一次对陈肖的心动,总在萌芽刹那便被碾碎,恰如方才:陈肖靠近时,她心底原有一瞬欢喜,可世子不悦的念头一闪现,抗拒与惊惧便本能般涌起。
陈肖瞧见了她心中的涟漪,却未曾看透那涟漪之下沉寂的深海。
***
“便在此处安心度日罢,怎么自在便怎么活。”
陈肖语调温和,眉宇间凝着一抹闲散的疏淡,“此地无需听令,也无任务缠身。
你只消寻件自已欢喜的事,从容活着便是了。”
他眼中透出些许慵懒的微光,仿佛在想:若无一身恩怨负累,自已或许真会选个山高水长的地方,漫无目的地漂泊下去。
看遍青山绿水、世间红颜,见天地辽阔,众生百态,而后就这样悠悠然地,走向生命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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