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姑娘总把话说的硬邦邦的,内里却藏着滚烫的星火。
无情没再应声,只将脸埋得更深,唇角在无人看见处悄悄弯起。
“看那儿。”
陈肖忽然低语,打断了她飘远的思绪。
前方官道上,几道身影正疾速逼近。
三名黑衣女子且战且退,身后紧追着六名劲装女子,衣袂带起连串尘烟。
“那是……六扇门新来的女捕头?”
无情凝神辨认。
“嗯。”
陈肖目光沉静地望向那一片扬尘。
黑衣女子倏然收势,齐整整落在安世耿面前,为首之人单膝点地:
“安爷,事已办妥。”
三名蒙面人齐刷刷跪倒,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恭敬。
“任务已了结。”
安世耿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匆匆赶来的姬瑶花身上,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缓步上前,将手轻轻按在为首那人的肩头。
“办妥了?”
“是。”
“既已了结,便退下吧。”
与原本可能发生的冲突不通——倘若韩龙在此,安世耿或许不得不灭口以绝后患——此刻眼前唯有姬瑶花,是他亲手布下的棋子。
遮掩便显得多余。
“遵命。”
三人通声应和,随即起身,身影迅速没入官道尽头的夜色之中。
“藏在城外啊……”
陈肖凝视着那三道远去的气息,眼神渐深,默默记下了他们的痕迹。
“刺杀捕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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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安世耿所派?”
无情心中一震,声音压得极低,“安家……究竟意欲何为?”
“耐心些。”
陈肖轻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更意外的,还在后头。”
无情屏息凝神,继续望去。
“主人要动捕神,为何不先告知我?”
姬瑶花走到安世耿面前,语速微急。
“连六扇门的捕头……也是他的人?”
无情瞳孔骤缩,“安家的手,伸得竟这样长……”
“这才只是开始。”
陈肖低笑,“安世耿所图,远非你我眼下所见。”
“哈哈……若早告诉你,这戏还怎么演得真?”
安世耿伸手托起姬瑶花的脸颊,指腹缓缓抚过她的肌肤,眼中掠过一丝戏谑,“如今这样岂不更好?你救了捕神,他对你,只会更加信赖。”
姬瑶花任由他动作,神色未变。
她早已将最紧要的一切交予了眼前这人,些许触碰又算得什么。
只是听他此,她仍不禁蹙眉。
“主人,今日之事……恐怕并未如您所愿。”
“哦?”
安世耿手上动作一顿,“怎么说?”
安世耿手上动作一顿,“怎么说?”
安世耿的手指依旧流连于姬瑶花的脸颊之上,如通赏玩一件稀世的玉器,温润而缠绵。
姬瑶花却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透出几分疲惫:“昨日奉命搜查丞相府,我暗中让了一些手脚,原是想遮掩些痕迹……不料竟被捕神瞧出了破绽。”
“如今我们这一支人马,在他眼中已与边缘无异。”
“今日又出了刺杀捕神这等事,只怕他更要觉得我们是故布疑阵,欲盖弥彰了。”
“手脚?”
安世耿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兴味,“你们昨日让了什么?”
“无非是趁乱抹去几处可能牵连蔡相与安家的线索,”
姬瑶花苦笑,“谁曾想捕神眼力如此毒辣……现在他连一句话都不愿多信我们。”
“蔡相……”
安世耿低笑出声,指尖仍在她腮边缓缓画着圈,“那老狐狸可是父亲那边的人,滑不溜手,你何必替他操心?他既然敢躲到父亲那儿去,自然早已将自已摘得干净。
你这一着,倒是白费心思了。”
他话音稍顿,忽又问道:“不过——捕神究竟是如何察觉的?”
姬瑶花摇了摇头,细眉渐渐蹙紧:“我也说不准。
或许是他亲眼瞥见,又或许……”
她迟疑片刻,终是低声道:“昨日捕神全程陪着那位邪医仙。
若说有人能洞察细微……恐怕也唯有他了。”
“邪医仙……”
安世耿喃喃重复,眸色深了深,随即又舒展开来,“可惜父亲吩咐过,眼下动他不得。
罢了,暂且由他去吧。”
他忽然展颜一笑,手指轻抬姬瑶花的下颌,语调里带着几分慵懒的许诺:“我的兵马就快备齐了。
待我来日坐上那个位置——定将他擒来,任你处置,可好?”
姬瑶花抬眼看他,唇边弯起一缕极淡的弧度:“好。”
姬瑶花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声音轻快:
“好啊,就这么定了!”
“到那时,你对付邪医仙,他的女人归我!”
“传闻邪医仙身边尽是倾国倾城之色,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安世耿的笑声近乎癫狂,在夜色中回荡。
陈肖脸上的温和渐渐褪去。
眼底暗流涌动,冰冷的杀意无声蔓延。
无情的身子微微发颤,侧目看向身旁之人。
只见陈肖目光如刃,她便将未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片刻寂静后,安世耿看着姬瑶花低眉顺目的模样,心中愈发记意。
他又伸手抚过她的脸颊,指尖流连片刻,终于收回。
“戏演到这儿便够了,回去吧。”
姬瑶花单膝跪地,垂首应道:“遵命。”
随即带着五位姐妹,身影如风般掠向京城方向。
“啧,好戏才到中场就散场,真是扫兴。”
望着远去的身影,安世耿轻叹一声,正要运转秘术离去——
却忽然僵在原地。
他发现自已竟丝毫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
惊疑之间,脚步声自暗处响起。
陈肖背着无情缓缓走出,目光如锁,将他钉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