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肖的瞳孔微微收缩。
陈肖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出了那女子——姬瑶花。
她竟与安世耿通行,且姿态间隐有默契。
安世耿在离灌木丛不远处的岔路口停下了脚步。
他侧过头,对姬瑶花说了句什么,声音极轻,被夜风一吹便散了。
姬瑶花轻轻点头,抬手似是无意地拂过鬓边,指尖却有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淡香逸出,随风飘散。
那不是脂粉香,而是一种极淡的、带着清苦气息的异香。
无情也嗅到了那丝若有若无的气息,眉头微蹙。
她虽不通毒物,但身为武者与捕快的直觉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
安世耿低低笑了起来,声音在寂静的旷野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事情便这么定了。
府里的‘货’,还要劳烦瑶花姑娘多费心。”
姬瑶花的声音响起,温婉柔顺,却像裹着蜜糖的冰锥:“安少爷放心,一切早已安排妥当。
只是……最近风声似乎有些紧,那位‘铁手’追查得厉害。”
“铁手?”
安世耿嗤笑一声,记是不屑,“一个莽夫罢了。
他查他的,我们让我们的。
上面自有安排,这潭水,还轮不到他来搅浑。”
他口中的“上面”
二字,让陈肖的眼神骤然冰寒。
两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话里话外涉及“药材”
、“南边来的客人”
、“王府夜宴”
等零星词汇,拼凑不出全貌,却足以让人嗅到其下涌动的暗流与阴谋。
随后,安世耿摆了摆手,带着随从朝着另一条小路行去,身影很快没入更深的黑暗。
姬瑶花独自留在原地,目送他们远去。
片刻后,她缓缓转过身,面朝陈肖与无情藏身的灌木丛方向,静立不动。
月光洒在她身上,那张姣好的面容此刻毫无表情,眼神空茫地望着黑暗,仿佛能穿透枝叶的遮蔽。
陈肖屏住了呼吸,肌肉蓄势待发。
无情也感到背脊窜上一股凉意。
但姬瑶花只是站了一会儿,随后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她转过身,步履翩然,朝着与安世耿相反的方向离去,很快也消失在夜色中。
旷野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风吹草动。
良久,陈肖才缓缓吐出胸中一口浊气。
他背上的无情也放松下来,这才发觉手心竟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们……”
无情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们刚才的话……”
“安家果然不简单。”
陈肖打断她,声音低沉而肯定,“安世耿与姬瑶花勾结,所谋绝非寻常生意。
‘上面’、‘安排’……哼,看来我陈家的血案,不过是他们棋盘上落下的一枚棋子。”
他背着无情,从灌木丛后悄然起身,目光依旧锁着安世耿消失的方向,眼神幽深如古井。
“棋子……”
无情喃喃重复,心底寒意更盛。
她回头望了一眼姬瑶花离去的路,那缕异香似乎还残留在空气里,带着清苦的、不祥的气息。
“我们接下来怎么让?”
“我们接下来怎么让?”
她问。
陈肖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原地,像一尊凝固在夜色中的石像。
远处传来夜枭的啼叫,凄厉而突兀。
“等。”
他终于开口,一个字,斩钉截铁。
“等?”
无情不解。
“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陈肖背着她,开始朝着来时的路悄然后退,脚步落在松软的泥土上,无声无息。”安世耿只是爪牙,姬瑶花也未必是核心。
他们背后还有‘上面’。
贸然动了安世耿,只会打草惊蛇。”
他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我要的,不是一条小鱼。
是顺着鱼线,把藏在深水里的那头恶蛟,连筋带骨,一起拖出来。”
无情伏在他背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和冷静到极致的谋划,忽然明白,他背负的不仅仅是她,更是那夜泼天血色凝聚成的、沉重如山的执念与寒冰。
月光冷冷地照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将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在荒草丛中,仿佛两道悄然融入夜色的幽魂。
官道重归空旷,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只有风记得,那缕清苦的异香,和黑暗中无声凝视的眼睛。
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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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身影如墨渍般悄无声息地浮现。
安世耿就那样站着,仿佛早已与暮色融为一l。
“他何时来的?”
无情伏在陈肖背上,声音压得极低。
她顺着陈肖凝视的方向望去,心头微凛。
那人出现得毫无征兆,像一场凭空凝结的雾。
“是他。”
陈肖的语调里听不出波澜,“此人似乎通晓些虚实变幻的门道。
不过放心,这片区域已被幻术笼罩,他瞧不见我们。”
他侧了侧脸,感受到背上之人并无下来的意思,唇角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怎么,打算在我背上安家了?”
“偏不。”
无情将手臂收得更紧些,脸颊贴着他的肩胛,声音闷闷的,“昨日的事还没完,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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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老老实实背着。”
语虽硬,耳根却悄然染上薄红。
“成。”
陈肖轻笑,浑不在意,“不过是个大逍遥境,无需大动干戈。
你想趴多久都行,一辈子也无妨。”
他微微偏头,瞥见肩上那张半藏半露的侧脸,红晕如晚霞浸染,心头蓦然一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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