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下——这江湖我们自已尚未看尽,若添了孩儿,怕是要绊住脚步,也怕扰了眼下这般自在日子。”
陈肖虽知她心意,沉思片刻,仍是缓缓说出心中所想。
“好,那就等归隐之日。”
李莫愁眼中有光轻轻漾开,“到那时,我要与你生许多孩子,教他们拳脚功夫,也把我们这些年的故事说给他们听。”
她将脸颊轻偎在陈肖胸前,神情如蒙薄雾,朦胧而温柔。
“莫愁,不必不安。”
陈肖忽然低声开口,手臂将她拥得更紧些。
“你们每个人,于我都是世上独一份的珍宝,谁也不能取代谁。”
“我绝不会遗忘你们中任何一个——永远不会。”
“即便走到生命尽头,我也舍不得忘记你们丝毫。”
“而你,莫愁,你是我所有珍宝中最明亮的那一颗,是我生命里最不能缺少的部分。”
李莫愁身子轻轻一颤。
是的,随着留在他身边的女子渐渐增多,她心底确实生出了隐约的惧意。
她怕他目光不再为自已停留,怕自已终有一日会被淡忘。
所以她才想要一个孩子,仿佛这样就能系住他的牵挂,让那份爱永远鲜明。
可陈肖怎会舍得忘记她?怎会忍心忽略她?
她是他的第一个女子,也是他心底最深处的眷恋,无人可及。
若说每个人都是他生命拼图中不可或缺的一块,那么李莫愁便是其中最中心、最无法抽离的那一片。
“可我什么也不会,”
她声音轻得像叹息,“不像婉清她们能歌善舞。”
“我既不善抚琴,也不通丹青,连诗词对句也一窍不通!”
“就连功夫也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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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什么都无法为你分担……”
李莫愁仰起面容。
那张素净如瓷的脸颊上,泪珠好似晨露凝结的琉璃。
沿着光洁的弧度缓缓滚落。
陈肖只觉得心口被什么攥紧了。
他将她拥入怀中。
低头印下一个绵长的吻。
“莫愁,不许你这样说。”
“这屋檐下的点点滴滴,哪一处没有你的心血?”
“木婉清她们平日都由你照拂。”
“家中琐事全凭你操持。”
“若没有你坐镇,这个家早就失了章法。”
“你是这方天地里最不可替代的存在。”
“何必非要精通琴棋书画,又何须能歌善舞?”
“你只需站在这里,只需存在着,便是我们所有人的心安。”
陈肖就这样环抱着李莫愁。
如通护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李莫愁流露出从未示人的柔软,陈肖心底泛起阵阵怜惜。
“莫愁,你若不会唱曲跳舞,那为夫唱给你听可好?”
望着怀中人恍惚而幸福的神情。
陈肖忽然兴起,轻声提议。
“呀!阿晓,你竟还会唱曲?”
李莫愁闻声微微一惊。
李莫愁闻声微微一惊。
她睁大了那双清亮的眸子,难以置信地望向陈肖。
“自然会的,只是我唱的调子或许有些特别,不那么寻常……你想听吗?”
陈肖低头蹭了蹭她温润的脸颊,含笑问道。
“想听……可是哪有丈夫为妻子唱小曲的道理,未免太委屈你了……还是罢了……”
李莫愁眼中闪过渴望,却仍克制地摇了摇头,总将陈肖放在最先思量的位置。
“世间万般闲,怎及得上你眼中半分笑意。”
陈肖看着她掩藏不住的期待神色,心中爱意更盛。
低声说出这句话时,李莫愁浑身轻轻一颤。
目光痴缠地落在他脸上。
陈肖转眸望向厅外落地窗边逐渐浮起的晨光。
通时,一段轻缓的歌声从他唇边流淌而出。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铺着柔软地毯的客厅里。
空气中飘荡着一支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调子,旋律婉转,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怅惘。
李莫愁靠在陈肖怀中,整个人仿佛被这歌声攫住了心神。
陈肖的嗓音清朗温润,他上辈子曾刻意学过唱曲,虽未成大家,却也足够动人。
那时学艺是为讨姑娘欢心,可惜世事总难如愿,一身本事终究埋没。
如今穿越两世光阴,这歌声终于找到了它真正的主人。
“一壶清酒,一身尘灰……”
“一念来回,度余生无悔……”
简单的词句被他唱得悠远绵长,像晨雾般在别墅里缓缓弥漫。
晨光与歌声交织,竟生出一种时光静止的错觉。
墙角边,不知何时探出四张小脸。
“呀!是那家伙!他居然会唱曲?”
“哼!早知他有这本事,昨日就不该白白跳舞给他瞧!”
“夫君当真厉害……”
“他这般模样,真好看……”
木婉清、赵敏、岳灵珊、姬雪四人挨着墙边,目光痴痴地投向客厅。
那一瞬间,她们心头都掠过一丝微涩,可当视线落到李莫愁身上时,那点情绪又悄然消散了。
对这个将家中一切打理得妥帖周全的女子,她们生不出半分妒意——陈肖待她再好,也是应当。
舒羞不知何时也醒了。
她倚在二楼的栏杆旁,托着腮,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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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望着楼下。
歌声如丝,缠得人心头酥软。
另一间房里,南宫仆射缓缓睁开眼。
初醒时的慌乱与空白已然褪去,她静静感受着l内空荡的经脉——那一身武功,果真消失得干干净净。
指尖掐进掌心,她又怨起陈肖来,可昨夜的温存还缠在心头,那点恨意便软成了絮,怎么也聚不拢。
正恍惚间,那熟悉的哼唱声又细细地飘了过来。
她循着声去,穿过长廊,在拐角处停住。
对面廊檐下,齐刷刷探出四颗小脑袋,像枝头挨挤的雀儿。
再望进敞亮的厅里,晨光正漫过巨大的玻璃,陈肖拥着李莫愁立在光瀑中,望着天边初绽的霞,悠悠地哼着曲。
那画面静得叫人心尖发颤。
连他口中那些调子,也怪得好听,丝丝缕缕往人心里钻。
不知何时,红薯已立在客厅远些的影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