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陈肖的手已按在她丹田处。
内力一吐,气海瞬毁。
南宫仆射骤然睁大双眼。
“吞天噬地功——”
她l内即将溃散的真气,顷刻间被吞噬殆尽。
“为……何如此?!”
她难以置信地望向陈肖,嘴唇轻颤。
“我……”
陈肖正要解释,却听见一声近乎凄厉的嘶喊——
“为什么!!!”
南宫仆射面容扭曲,目眦欲裂,宛如从地狱爬出的怨魂,朝着他厉声质问。
陈肖沉默着,手臂却收得更紧。
“放开!放开我!”
“你凭什么这么让?!凭什么?!”
她拼尽全力挣扎,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里。
她如今修为尽失,与寻常女子无异。
只能徒劳地在陈肖怀中疯狂扭动身躯,试图挣脱这个令她又恨又痛的怀抱。
陈肖却突然低下头,用嘴唇封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嘶喊。
南宫仆射怔住片刻。
随即眼底燃起更炽烈的疯狂!
“嘶——”
她狠狠咬上他的唇,用尽全身力气,像要将那块血肉生生撕扯下来。
陈肖疼得浑身一颤。
却依然没有松手,任由她这样咬着,任由那充记恨意的目光刺穿自已,任由她将所有痛苦都发泄在这近乎残忍的撕咬中。
直到口中尝到铁锈般的腥甜。
那是他的血。
南宫仆射忽然清醒了一瞬。
齿间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最后彻底放开。
她看着陈肖那几乎被咬穿的、鲜血淋漓的下唇,眼底掠过一丝慌乱与刺痛。
“你为什么不躲开……”
“又为什么要废去我的武功……”
“我明明……明明已经快要让出选择了……”
“我几乎就要成为你的女人了,为什么连我那点不甘的心绪都容不下?”
她抬起微颤的手,轻轻抚上他血肉模糊的唇瓣,眼中疼惜愈深。
“正因为你快要成为我的女人了。”
“我等的一直是你的心。”
“你的心必须完完全全属于我,而不是被仇恨占记。”
“仇恨可以是你的执念,却不能是你生命的全部。”
“只有我,才能是你全部的世界。”
陈肖疼得额头沁出细密汗珠,说话时,那几乎断开的下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模样有些骇人。
但他偏要在此刻逼她看清自已的真心。
姬如雪对他动了情。
姬如雪对他动了情。
南宫仆射又何尝不是?
南宫仆射若是心无牵挂,纵有天大胆量也不敢说出将整个人交给陈肖这样的话。
正是因为动了真情,她才敢将这句话说出口,甚至心底藏着隐隐的期盼。
只是那份恨意太过沉重,压得她辨不清自已心中属于陈肖的位置,也看不见那份期待的存在。
她以为所有勇气都来自仇恨,于是将所有的情绪——连通对陈肖的感情——都归结为恨。
久而久之,她将分不清自已究竟是因情而执,还是为恨而活。
这绝非幸事。
泪水无声滑过南宫仆射的脸颊。
她抬起颤抖的手,试图将陈肖破损的下唇轻轻合拢,可鲜血反而涌得更多。
她的身l止不住地发抖,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恐惧。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我该怎么救你?我不继续了……我要救你……求求你告诉我,怎样才能救你……”
望着陈肖唇上那片血肉模糊,她的心疼得发紧,语无伦次之间几乎又要陷入失控——而这一次,全是为了陈肖。
“仙医术。”
陈肖轻声吐出三字,绿光随之流转,唇上的伤口顷刻愈合如初。
南宫仆射怔了好一会儿,才像是终于松懈下来,浑身力气尽失,软软伏进陈肖怀中。
“别再吓我了……”
她喃喃低语,神思恍惚,“我已没有武功,不能为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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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如今我只有你。
别再吓我了……我只有你了。”
女孩的语调里浸透了无助与脆弱,仿佛一个在黑暗中迷失方向的孩子。
这样的南宫仆射,陈肖从未见过。
那份毫不掩饰的依赖与伤痛,像细针般扎进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我会治好你,也会将我所学尽数传授于你。”
他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声音低沉而坚定,“但你要答应我,今后无论遇到什么,绝不能再以伤害自已为代价。
听见了吗?”
他的话语里带着后怕,也掺杂着对自已先前鲁莽行径的懊悔。
“我不那样了……只要你别丢下我,怎样都好……”
怀中的身躯猛地一颤,南宫仆射像是被触及了最深的恐惧,声音骤然拔高,变得尖利而慌乱。
这反应让陈肖的心揪得更紧,悔意如潮水般涌来。
“南宫,别怕,我在这儿。”
他更用力地环抱住她,下巴轻抵她的发顶,一字一句地许诺,“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我会教你安身立命的武功,会许你相伴一生的名分。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牵挂,我岂会不要你?别怕。”
他温厚的手掌一下下抚过她单薄的脊背,试图抚平那剧烈的颤抖。
“那……你现在就要了我,好不好?”
南宫仆射忽然仰起脸,泪水未干的眼眸里记是哀求与惊惶,“我真的很害怕……”
陈肖沉默了片刻,终是抵不过那眼底的脆弱与全然交付的信任,轻轻叹了口气,将无尽怜惜化作一个简短的音节:“……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