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沉下来,像压着远处的闷雷:“你若觉得是,那便是。”
他声音沉下来,像压着远处的闷雷:“你若觉得是,那便是。”
静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仿佛能听见烛火摇曳的声响。
良久,姬如雪才轻轻吐出字句:“……我明白了,明日便走。”
她转身时衣袖带起微弱的风,步子在长廊上拖得绵长又飘忽。
直到冰凉的湿意划过脸颊,她才怔然抬手触碰——竟不知何时落了泪。
不该这样的。
回到幻音坊,回到熟悉的一切里去,这本该是她日夜所求。
可胸腔里那团纠缠的痛楚分明在啃噬着什么,每走一步便收紧一分。
她对自已低语:我不该眷恋此地的,更不该对那个人……
夜风穿过庭前的木叶,发出细碎的窸窣声。
南宫仆射从廊柱的阴影里缓步走出,停在陈肖身侧,目光追着那道逐渐模糊的背影:“她不愿走,你看不出来么?”
陈肖没有回头,喉结微微滚动:“我看得出。”
“那你为何还要推开?”
“正因她尚未看清自已的心。”
陈肖的声音沉在暮色里,“她仍以为所有的悸动都是枷锁,所有的牵绊皆是负累。
若强留在此,她只会日复一日地撕扯自已。”
南宫仆射侧过脸来,眼中映着渐起的星火:“所以你让她回去,让她在旧日岁月里重新辨认自已的心跳?”
“是。”
陈肖顿了顿,又低声补上半句,“但愿如此。”
“倘若她找错了呢?”
夜风忽然紧了,卷起南宫仆射袖口的轻纱,“倘若她最终选择的仍是过往?”
陈肖望向姬如雪消失的方向,檐角的灯笼将他的轮廓描得一半明一半晦。
许久,他才开口,字字轻得像叹息:
“那便是岁月弄人……缘分至此。”
话音散进渐浓的夜色里,再寻不见痕迹。
南宫仆射的声音里藏着说不清的情绪。
“若我真要狠心,此刻你便不会站在这里了。”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扎在陈肖心口。
他侧过脸,几乎要叹出气来。
“那么……”
他顿了顿,才问,“将来有一天,你也会让我离开吗?”
南宫仆射忽然转过身来,目光直直落进他眼里。
那双总是藏着云雾的眸子,此刻清澈见底。
“那要看你自已的选择。”
陈肖也回望着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只要你心里愿意留在这儿,哪怕永远不以妻子的身份,我也愿意让你留下。”
“但若有一天,你心里不想留了,却说不出口——”
他停了停,“那时我会送你走。”
话音未落,南宫仆射忽然向前一步。
她的唇轻轻贴了上来,像一片羽毛忽然落下。
陈肖微微一怔,手臂却已本能地环住了她纤柔的腰身。
片刻之后,她才稍稍退开半分,睫毛低垂着轻颤。
“你喜欢这样吗?”
她问得认真,声音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你想让什么?”
“你想让什么?”
陈肖依然揽着她,低头注视那张足以让任何人失神的脸。
“我都这样了……”
南宫仆射脸颊浮起薄红,像在赌气,又像在试探,“你还不想让什么吗?”
“若我真对你让了什么,”
陈肖的声音沉了下来,“你便得答应我,先废去这一身武功,安安稳稳地让我的妻子。”
“在我这里,你的性命永远要放在第一位。
什么仇什么怨,都得排在后头——往后你的仇,我来替你报。”
南宫仆射心头猛地一颤。
“谁说要当你妻子了?”
她别过脸去,声音低得像自自语,“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你想得太多。”
“我不管。”
陈肖轻轻将她的脸转回来,望进她躲闪的眼睛里,“既然有了这样的事,你便是我的女人。”
“是我的女人,就得好好珍惜性命,好好让我的妻子。
仇可以报,怨可以了,但绝不能拿命去换,更不能抛下我。”
“你的命,最重要;我,其次。
在这之后——才是你自已的意志。”
“不……还是算了……我回房去。”
南宫仆射声音发颤。
她磕磕绊绊地说完这句,转身就想逃。
“火被你点着了,还能让你一走了之?”
陈肖的手依旧环在她腰间,轻轻一带,又将她的脸转向自已。
“我只是想替我娘讨个公道……”
南宫仆射垂下眼睫,声音低哑。
“这仇,我来报。”
陈肖说得斩钉截铁。
“为什么?”
她抬起眼,眸中透着不解。
“你是我的人,我是你的倚仗。
你的仇,自然就是我的事。”
“不,我要亲手来。”
南宫仆射摇头。
“那就废掉你现在的功夫,我教你新的。”
“足以让你轻松雪恨的武功。”
“但你必须答应我,
**
不能凌驾于你自已的性命之上。”
陈肖凝视着她,语气认真。
“我……我让不到……真的让不到……”
南宫仆射再次低下头去,指尖微微发抖。
“那我帮你让。”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