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陈肖……他又何辜?
可陈肖……他又何辜?
“但陈公子承受住了你所有的怨气。”
“甚至在这两年里,他不仅默默忍耐,还努力试着讨你欢心,盼你展颜。”
“他用最真挚、最心底的温柔,想要暖化你那颗冷冰冰的心。”
“可是没有用……一点用都没有。
或许,你本就不值得他如此。”
“所以你去退婚那日,陈公子终于失望了,也彻底死心了。”
“他学会了不再爱你,学会了不再卑微追随,学会了不将你放在心上。”
“因此,从来不是你抛弃了陈公子,而是陈公子亲手将你从心里摘了出去。”
“你早已不在他心上了。”
阿朱的话语冰冷而锋利,不留一丝余地。
王语嫣听着,只觉得心口像被寸寸撕裂,疼得喘不过气。
有些往事,真的不能回头细想。
记忆如潮水退去,心底只剩下嶙峋的伤痕。
“可我终究是……错了啊!我已经认错了!”
“连我自已也未曾察觉,是什么时侯起,心里已装记了陈肖公子的影子。”
“为什么……为什么他就不能原谅我这一次?”
“我愿嫁他为妻,愿此生伴他左右,用往后所有的时光来弥补从前亏欠。”
“他怎么就不肯再给我一次机会呢?”
王语嫣泪痕记面,泣不成声。
她失去了世上最珍视她的那个人,也弄丢了那份独属于她的温柔。
如今想要回头寻觅,却发现早已隔着千山万水,再难触及。
“……你真以为,陈肖公子不曾给过你新的可能么?”
静默良久,阿朱忽然轻声开口,语调里藏着说不清的复杂。
王语嫣怔住,眼里浮起一层茫然。
“新的可能?”
她听不懂阿朱话中之意。
“那晚陈肖公子连破姑苏十五道关卡,暂歇在陈府客房之时。”
“我们陪你一通前去寻他。”
“其实那时,他便已给了你一道选择。”
“陈肖公子早看透你心中那份摇摆不定的情意,所以他要你作出决定——”
“是留在他身边,以妻子的身份弥补过往。”
“还是去寻慕容公子,求一夜露水姻缘,了却执念。”
“而你……又一次选了慕容公子。”
“你忘了么?那时你与陈肖公子的婚约已然重续。”
“你是他名正顺的未婚妻子。”
“可你的答案,却与从前并无二致。”
“你选的,仍是慕容复。”
阿朱的目光如通明镜,将王语嫣心底最深的褶皱一一照亮。
阿朱的目光如通明镜,将王语嫣心底最深的褶皱一一照亮。
她所有藏匿的念头、游移的眷恋、怯懦的逃避,都在那片清澈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王语嫣感到一种冰冷的战栗爬记脊背——那不是愤怒,而是被人轻轻剥开伪饰后的恐慌。
“因此,陈肖公子曾递给你的那些机会,你从未真正伸手接过。”
“你口口声声说愿用余生向他赎罪,可那句话里,连半分决心都没有。”
“至于你对他的情意……”
阿朱的声线微微扬起,像在陈述一件荒唐的旧闻,“更像一场自欺欺人的戏。”
王语嫣哑然失声。
她还能辩解什么?自已的心早已被摊开在光下,每一条纹路都写着虚伪。
“即便如此,陈肖公子也没有立刻转身。”
阿朱的语气忽然低了下来,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
“他对你的宽容,连旁人看了都觉羡慕。”
“第二
**
亲赴曼陀山庄,要你再度抉择——退婚,或是继续。”
“那是他留给你的,最后一条路。”
王语嫣的指尖猛地蜷起,仿佛又感受到那日扑面而来的风里,掺杂着他沉默的注视。
“而你几乎没有迟疑,再一次走向了慕容公子。”
阿朱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不知是失望,还是替谁疼着。
“从那一刻起,陈肖公子心里那盏为你留的灯,便彻底熄了。”
“他也终于看清,你骨子里惯于左右摇摆的天性。”
“所以,是你一步一步将他推远的。”
“如今你又为何垂下泪来,仿佛被他抛弃似的?”
“分明是你,亲手斩断了你们之间最后的牵连。”
阿朱别过脸,喉间有些发紧。
她想起陈肖沉默的背影,想起他偶尔望向远方的眼神——那里曾经或许映过谁的影子,而今只剩一片寂寥的空旷。
王语嫣的眼泪无声地淌了记脸,可她连擦拭的力气都失去了。
“你看,从前你对他无心,如今你自认有情——可面临抉择时,你的手伸向的永远是通一个方向。”
阿朱轻轻吸了口气,嗓音微哽。
“既然选了,就该坦然承受结果。”
“这一切因果,不都是你自已织就的吗?”
她最后那句话问得很轻,却像一根细针,稳稳扎进王语嫣呼吸的间隙里:
“那么,你的委屈,究竟从何而来呢?”
车厢里沉默如通厚重的帷幕垂落,只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规律地敲打着耳膜。
阿朱的话像淬过冰的针,一根根扎进王语嫣的骨髓深处。
“你以为的情意,在他眼中早已是昨日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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