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冲只觉得胸口一窒,脚下瓦片滑动,险些栽落。
他急忙运转内力稳住身形,垂首屏息,再不敢多半句。
“邪医仙,老夫捕神,还请收敛威压。”
一道灰色身影自远处飘然而至,轻轻落在岑冲身旁,朝陈肖拱手说道。
陈肖目光微动,灵识如丝般掠过对方周身。
大逍遥境巅峰,离半步神游仅一线之隔……他嘴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想借我的手办事?”
陈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的筹码,带够了么?”
捕神神色一滞,余光扫过一旁跪地的岑冲,眼底掠过一丝厌烦。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邪医仙若允六扇门入府搜查,凡我衙门所能及,必当竭力相助。”
“好啊。”
捕神怔住了——他没想到陈肖答应得如此干脆。
威压倏然消散。
陈肖缓缓站起,衣袂在晚风中轻扬。
“丞相府现已空无一人,你们自可进去搜个痛快。”
他语调闲散,目光却如薄刃般落在捕神脸上,“但我有个条件:把蔡相逃散的家眷全部找来,带到我跟前。”
捕神眉头骤然紧锁。
“怎么?”
陈肖微微眯起眼,“是办不到,还是……不愿办?”
蔡相潜逃虽出意料,陈肖却并不焦急。
这京都城里,终究还埋着那人抛不下的根底。
蔡相终究会回来的。
除非他甘愿舍弃一切权势,从此沦为布衣草民。
否则他必然重返朝堂——而且不会超过三个月。
若逾期不归,这丞相之位还能否坐稳,便难说了。
龙椅上的那位,可不是摆设。
陈肖自然不会傻等三个月。
他要逼蔡相早日现身,而挟制其家眷便是最快的法子。
只是他一人难以兼顾全局,于是他将目光投向了六扇门——兵多将广,正是最好的助力。
捕神拧眉沉思片刻,终于颔首:“……我答应你。”
“好,搜吧。”
陈肖嘴角重新浮起笑意,斜倚着牌楼基座坐了下来,姿态闲散。
“岑冲,带人进府搜查。”
捕神也不拖延,当即下令。
“是!”
岑冲领命跃下,率众如黑潮般涌向丞相府各处。
长街另一侧,神侯府众人静立暗处,本欲阻拦六扇门行动,此刻却见双方并未冲突,一时皆怔。
“铁手大哥,我们如何是好?要拦吗?”
有人低声问。
铁手默然片刻,摇头:“先生吩咐过,唯有六扇门与邪医仙冲突时方可插手。
此刻既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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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兵不动。”
“可无情姐姐被那人的女伴带走了……”
叮当忍不住焦急插话。
叮当忍不住焦急插话。
“无妨,”
铁手目光微沉,想起先前无情失态的模样,心中隐约明了,“那二人对她并无恶意。”
陈肖望着六扇门人马散入府邸深处,神色淡然。
反正不是他的宅院,任他们翻个底朝天又何妨。
他目光掠过人群中一道飒爽的女子身影,眉梢轻挑:“捕神手下竟有女捕头?这般风采,莫非是大人亲手栽培的……”
搜便搜吧。
既能让六扇门出份力,何乐而不为呢?
只是瞧见领队的那几位女捕头时,陈肖唇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让阁下见笑了。
这六位皆是东瀛来的异士,由王爷亲自举荐,身怀奇技,武艺亦是不弱。
我见她们堪用,便留在了衙门里。”
捕神对他的调侃并不在意,只淡淡解释道。
“王爷举荐的?”
陈肖轻哼一声,“看来王爷的眼光,也不过如此。”
他自然认得这六人——原著中曾与无情争夺冷血注意的东瀛女子,他又怎会陌生。
只是他对她们并无兴趣。
这几人气息驳杂混乱,显然经历过不止一段男女纠缠,且有些牵连尚未断绝,仍与多人暧昧不清。
陈肖向来不愿沾染这般人物。
然而他记得清楚:在原本的故事里,无论蔡相还是这六名女子,皆隶属于那位安老爷麾下。
自从闯入丞相府那刻起,陈肖便已想透——即便蔡相真与当年陈家灭门一事有关,也不过是枚棋子。
幕后真正的执棋之人,必是安家那位老爷。
先前蔡相亲赴姑苏求药,明面是奉皇命,暗里恐怕更是安老爷的授意。
如今自已对蔡相动手,无非是想撕开一道通往安老爷的裂口。
眼下既撞见安老爷另外六名手下,他又岂会轻易放过?或许从姬瑶花这里,也能撬出些线索。
“此话怎讲?”
捕神目光微沉。
“不知捕神大人命六扇门搜查相府,究竟想找出什么。”
陈肖立于高耸的牌楼之上,望着下方姬瑶花六人的举动,语气悠缓,“但照她们这般搜法,怕是连一件像样的东西都搜不出来吧。”
捕神眼神一凛,立刻转向那六道身影望去。
六名女子领着队伍,在宅邸内穿行。
她们脚步不停,只如浮光掠影般掠过一间间厢房,未作片刻停留便退了出来。
紧接着又是下一间屋子。
与其说是在搜查,不如说只是走个过场。
“这……”
总捕头眉峰深锁。
“难道这六人当真与蔡丞有所牵连?”
一念及此,他心头骤然一沉。
“可她们毕竟是王爷举荐入衙的。
莫非王爷也……”
旋即想起六女背后的靠山,他猛然一惊。
那个素来与圣上通心、共抗蔡丞的王爷,此番荐来的手下,竟似与权相暗通款曲?
实在令人费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