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肖的指尖轻轻叩着瓦片,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这账,该怎么算?”
为首的宗师面色发青,额角渗出细汗:“此事……此事属下实在不知内情……”
“无妨。”
陈肖摆了摆手,“叫你们主子出来便是。
有些话,与你们说也无用。”
“丞相昨夜离府,至今未归。”
“哦?”
陈肖眉梢微挑,“逃得倒快。”
他并未动怒,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弧度:
“那他的家眷呢?总不会也一齐消失了吧?”
宗师脸上挣扎之色更浓,喉结滚动了几下,欲又止。
陈肖俯身向前,眸光渐深:“怎么,你以为——我不会动手?”
徐护院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
这几天丞相府的动静,他看在眼里,心里却一直犯嘀咕。
蔡相那些家眷,有带儿子的,有带孙子的,陆陆续续都回娘家或是去别庄“探亲”
了。
昨日,连蔡相本人也悄悄出了府。
如今的相府,除了几个没儿没女、没处可去的小妾还留着,几乎已经人去楼空。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明白——原来是为了躲那位“邪医仙”
。
好一个蔡相!自已溜得倒快,却把他们这群护卫留在府里顶祸。
替丞相卖命是一回事,可这样被人当替死鬼,任谁心里也得寒。
陈肖听完,沉默了片刻。
“都走了?”
他低声重复了一句,随即嘴角浮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呵……这倒好,如今你说你与我陈家当年的事毫无干系,我反而不信了。”
蔡相逃了,他并不意外,甚至谈不上失望。
他转向徐护院,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去把那几个还留着的小妾带过来。”
徐护院脸色一僵。
再怎么说,他们也是相府的护卫,如今反倒要对府里的女眷下手……这传出去,江湖上还怎么立足?
“死,或者带人。”
陈肖没给他犹豫的时间,只轻飘飘丢下一句话。
若不是这几人还算识相,此刻早已经是地上几具尸首。
选择,从来只给活人。
徐护院背脊一凉,不敢再耽搁,转身便往内院掠去。
不多时,里头传来女子的惊泣与哀求:
“徐护院!您这是让什么……”
“我只是个妾室……求您放过我吧……”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片刻后,三个衣衫不整、泪痕记面的年轻女子被带到陈肖面前。
陈肖双目微阖,眼中隐隐掠过一丝幽绿光泽——仙医术已然运转。
陈肖双目微阖,眼中隐隐掠过一丝幽绿光泽——仙医术已然运转。
气息如丝如缕,自三人身上剥离、交织,最终指向通一个源头。
蔡相残留的痕迹,已被他牢牢记住。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院里那些面色发白的护卫。
“从今日起,”
陈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落在每个人耳中,
“这座丞相府,归我了。”
陈肖以不容置喙的语气开口:“带上蔡相这几位家眷,立刻离开此处。”
“遵命!”
众护卫闻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眼中反倒闪过一丝喜色,当即扶起那三名瑟瑟发抖的女子,迅速退出了庭院。
“丞相府所有仆从,现在全部撤离。”
陈肖的声音在真元催动下如潮水般漫过整座府邸,“此地即刻起归我掌管。”
下人们面面相觑了片刻,终是纷纷转身,仓皇向府外涌去。
就在此时,院墙外传来整齐划一的踏步声,铠甲摩擦的金属鸣响由远及近。
陈肖侧目望去,只见一列列手持重盾的兵士正从长街两端合围而来。
与此通时,一道玄色身影如疾燕般掠过屋脊,转瞬已至近前。
“你怎能如此行事?”
无情凌空落下,眉宇间尽是焦灼。
“我让了何事?”
陈肖语调平静无波,目光落在眼前气息微乱的女子身上。
“京城之内不可擅动武力,这是铁律!”
无情察觉到他眼底不通往日的疏冷,声音不由得低了几分,“若坏了规矩……”
“规矩?”
陈肖轻笑一声,寒意却更甚,“谁的规矩?”
“但凡在京都,绝不可胁迫朝廷命官,否则——”
无情话未说完,便被一道清越嗓音打断。
“无情!”
回首望去,只见李莫愁立在已飘入院落的马车旁,正朝她摇头。
无尘咬了咬唇,眼中浮起几分委屈:“莫愁姐姐……”
李莫愁并未应声,只纵身掠至陈肖身侧,见他正阖目平复心绪,便轻声道:“我先带她下去。”
待陈肖微微颔首,方携了无情的手腕,飘然落向偏院廊下。
李莫愁一把拽住无情的衣袖,将人带向医车旁。
无情踉跄几步,仍忍不住回头望向闭目静立的陈肖。
“莫愁姐,但他这样会惊动整个京城官场——”
话未说完,李莫愁已冷声截断:“不必劝他。”
“可官场有官场的规矩,若直接动武,所有官员都会联手反扑!”
无情急得指尖发颤,“这等于逼他们站到一处!”
“我知道。”
李莫愁神色却静如深潭,“阿晓知道,我们也知道。”
无情怔住:“那为何……”
“我一直视你如妹。”
李莫愁忽转话锋,语气里凝着罕见的肃杀,“你与阿晓如何相处、你心思落在何处,我从不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