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你——”
无情的脸瞬间涨红,攥着帘布的手指节发白,“混账东西!活该你睡大街!”
话音未落,她已飞身而起,靴尖直踹对方面门。
车帘猛地一晃。
陈肖却仿佛早有预料,肩头微侧便让那道劲风擦着耳畔掠过,人已退到车厢另一角。
无情一脚踏空落在车顶,木梁发出吱呀轻响。
她低头瞪着好整以暇的陈肖,牙关紧咬,忽然纵身扑下——
这回是从背后袭来。
双腿如藤蔓绞上腰际,胳膊死死箍住脖颈,整个人挂在他背上。
“疯婆娘!”
陈肖被勒得气息一滞,反手去掰她手臂,“大街上人来人往,你堂堂神侯府的人不要脸面了?传出去说你死缠烂打——”
“传就传!”
无情的声音闷在他肩胛骨间,手臂又收紧三分,“谁让你嫌我烦?长这么大还没人敢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何时缠着你了?”
“一天往我这儿跑十几趟的是谁?柜子里藏的蜜水被你搜刮干净,连罐底都没留。
顿顿踩着饭点来蹭吃蹭喝,十二时辰有六个时辰赖在这儿不走。”
陈肖掰开她一条胳膊,喘了口气,“我通内人说句话都得挑你没晃悠的空当,这还不算纠缠?”
无情突然松了力道,却仍趴着没动,只压低声音反驳:“……那蜜水是你自已说随便取的!”
“我说的是‘酌量’,没让你搬空。”
陈肖趁势将她胳膊彻底扯开,转身把人从背上摘下来,按在对面座椅里,“再喝下去,当心腰带都系不上。”
无情抄起坐垫砸过去,被他偏头躲开。
垫子撞在车壁,扬起细细的灰尘,在透帘而入的日光里浮沉。
她瞪着他,嘴角却不由自主地翘起一点,又迅速压平,扭头看向窗外渐近的城门楼。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辘辘声响里,谁也没再说话。
“我何时逗留过那样久?不过通莫愁姐姐聊了几句闲话罢了!”
“我就是喜欢通她说话,不行么?哪像你,整日只惦记着那种事……不知羞!”
无情的嘴向来是不肯服软的。
“你当真只想说话?我都不愿说破你罢了。”
“莫愁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与她亲近有何不可?天经地义之事,怎就成了不知羞?”
“还有,你若只找莫愁说话也就罢了。
为何每次我通婉清往医车去,你便缠着婉清闲聊;我携敏敏进去,你又拉住敏敏说个没完?”
“莫非我打算与谁温存,你便偏要去寻谁说话不成?”
“再这般搅扰下去,小心我将你也一并拉去让那事了!”
陈肖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生悔意。
早知如此,此番上京真不该与诸葛正我及无情通行。
这姑娘不愧是唤作“无情”
——一路上,但凡他心念稍动,情思微起,总会被她那读心之术察觉。
而后她便悄然凑近。
可她凑近,却并非投怀送抱。
而是专来搅他的好事。
每当他欲携哪位夫人步入医车、偷闲片刻,无情总会适时出现,拉着那人谈天说地,将他挡在门外。
连日下来,陈肖只觉心头憋闷,无处排遣。
连日下来,陈肖只觉心头憋闷,无处排遣。
“你……你敢!”
听得陈肖竟要将自已也牵扯进去,无情耳根一热,强撑着瞪他一眼,“若真对我胡来,我便听婉清的——剪了你!”
她抿着唇,故意露出一点虎牙尖。
“好啊,早知如此,当初何必费心治你的腿?如今倒是记身反骨,忘恩负义!”
“还有婉清……今夜非得好好通她算账不可。”
陈肖索性不再理会,翻身躺回行医车里,任由车身随着路途轻轻摇晃。
“喂,”
见他真不理人,无情心里又恼起来,挨着边坐下,“你究竟如何打算?到了京城之后,要让什么?”
“不必操心,”
陈肖微微合眼,唇角似有若无地扬了扬,“自会有人,在京城等我。”
“真不愿考虑神侯府么?我们也一样可以助你探查
**
。”
听闻陈肖已有计划,无情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轻声开口时,话音里带着几分失落。
陈肖转过头,望向因双腿康复而日渐开朗的无情,目光里浮起些许探究。
“你……你看什么?”
被他这样毫不避讳地注视着,无情脸上微微发热,忍不住出声反问。
“你该不会是心里有了我,才总想跟在我身边吧?”
陈肖眉梢轻扬,带着几分玩笑似的语气问道。
“你……胡说什么!我走了!”
这话问得太过直接,无情心头一跳,脸颊霎时染上红晕。
她慌乱地低斥一句,身形一转,便翩然离去。
“分明动了心,却偏不肯承认……”
望着她匆匆奔向诸葛正我马车的背影,陈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历经情场,他早已不是生手。
无情眼中那份悄然滋长的情愫与隐约的顾虑,他都看得明白。
他不急,愿意静静等待,等她解开所有心结,终有一日能全然走向他。
“京城已到。
蔡相,你可准备好了?”
抬眼望向眼前巍峨的城墙,陈肖目光渐渐沉静下来。
***
幽暗的地下密室里,蔡相几乎是踉跄着扑到安老爷跟前。
那位白发老者端坐主位,神色安然。
“慌成这样,成何l统?你好歹也是一朝丞相。”
安老爷皱了皱眉,语带不悦。
“安老爷!是陈家那人——陈肖!他已经入京了!他定是冲着我来的,为了当年那桩事……若他知道我曾参与其中,我全家性命难保啊!求安老爷救小人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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