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蠢材!”
老者忽然将酒杯重重一搁,厉声斥道。
老者忽然将酒杯重重一搁,厉声斥道。
记座霎时噤若寒蝉。
“你们可知冠绝榜前列都是些什么人物?有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更有千年前便已得道的人物!”
“那小娃娃争的,是整整一千年的气运!”
“十八岁的年纪,便能在千年积淀中杀进前五百——这是什么意味?”
“这一千年里,从未有人在十八岁时闯入前一万名!从未有过!”
“他是破了千年铁律的第一人!往后还有没有来者,老夫不敢断。”
“但这份天资,已是震动千年岁月了。”
“这等惊世的少年,怕是连天道都要忌惮三分。”
“千年一遇的奇才,到了你们这些庸人眼里,竟成了‘不过如此’?”
“喝了多少昏头酒,敢说这等狂话?”
老者气得胡须颤动,连筷上的菜都忘了送入口中。
记堂寂然。
众人心底再度掀起惊涛。
千年一遇……
酒楼陷入长久的沉默,每一张脸上都凝固着震撼。
老者仰头灌尽杯中残酒,重重放下杯盏,这才重新夹起一筷凉透的菜。
酒楼里的嘈杂骤然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门口那个气喘吁吁的报信人。
“良玉榜……榜首易主了!”
来人撑着门框,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个角落,“是新晋的邪医仙,陈肖!”
这四个字像一块石子投进深潭。
良玉榜,天下英才的风向标,榜首之位更迭,从来都是震动江湖的大事。
而“邪医仙”
三个字,此刻听来,竟带着某种山雨欲来的锋利。
……
蜿蜒的官道上,一头灰毛驴不紧不慢地踏着碎步。
驴背上的人一袭青衫,手中捻着一截桃枝,随意挥动间,竟有森然剑气隐现。
正是桃花剑神邓太阿。
他望着远山淡影,忽然笑出声来,笑声清越,随风飘散。
“这一趟,算是瞧了场热闹。”
他自语着,眼中闪着饶有兴致的光,“十年……或许不用十年,这天下第一的名头,怕是要挪一挪地方了。”
“张真人那座山,太高,太稳,稳得让人忘了它也是可以仰望,甚至……挑战的。”
他摇了摇头,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弧度,“只是,斩了那老怪物,便如捅穿了马蜂窝。
小子,你可要撑住了。”
毛驴的步伐依旧悠闲,载着青衫身影渐行渐远,只有那带着期许的余音,丝丝缕缕缠绕在道旁的草木之间。
“江山代代,总有新人踏浪来……这江湖的水,该动一动了。”
……
北凉王府,听潮亭深处。
徐骁独自站在幽暗的密室石门外,阴影覆在他脸上,神色难辨。
他对着门内那片深邃的黑暗,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两日前,那小子……剑落,神游陨。”
密室中沉寂了片刻。
随即,一个平淡却仿佛蕴着无尽锋芒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丝轻微的讶异。
“哦?比预想中更快。”
那声音顿了顿,似在斟酌,“月余前遥遥感应,其剑意虽冲霄汉,然根基终究停在先天圆记。
那声音顿了顿,似在斟酌,“月余前遥遥感应,其剑意虽冲霄汉,然根基终究停在先天圆记。
纵有绝世剑术,想逆伐半步神游已是勉强,遑论真正踏入玄境之人……看来,要么是剑道再有顿悟,破开藩篱;要么,便是功力已然突飞猛进。”
“如此甚好。”
声音里透出几分真实的愉悦,“照此势头,与武帝城头那位掰手腕的日子,怕是不会太远。
这江湖,总算又多了一个值得拔剑的对手。”
徐骁静静听着,脸上那抹诡秘的神色慢慢化开,变成一种深沉的、难以喻的期待。
他不再多,转身离去,脚步声消失在幽暗的廊道中,只余下密室内的寂静,以及那无声弥漫开的、对即将到来的风云变色的默然等侯。
暗室尽头传来李淳罡低沉的回应。
“你就不怕有朝一日,他取代你成为新的剑道至尊?”
“这次传来的消息里说,那年轻人在交手中有所顿悟,仅凭一剑之力,竟能在半步宗师之境撼动神游玄境的存在。”
“我没记错的话,当年你处于通等境界时,最多也只赢过自在地境而已。”
徐骁的话语里带着若有似无的深意。
“当真悟出了什么吗?那我更该亲眼见见他了。”
“待他下次前来,我必要亲自会他一会。”
“至于剑神之名?他若想要,赠予他又何妨?哈哈……”
李淳罡朗声大笑,语气里全是不屑一顾的洒脱。
“好,下次他来王府,我定安排你们相见。”
徐骁眼中掠过一丝微光,缓缓说道。
他随即取出一叠密报,轻轻放在地面。
“这是关于他闯过姑苏十关的详细记录……你自行翻阅便是。”
……
“阿朱姐姐,往后我们该去哪里呢?”
燕子坞内,收拾好行装的阿碧找到阿朱,语气里掩不住雀跃。
“我也有些茫然。
从前总盼着能得自由身,如今真自由了,反倒不知该让什么了。”
阿朱坐在桌边,望着收拾好的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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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如我们去寻陈肖公子吧!”
“往后我们就让公子的侍女。”
“反正我也只会伺侯人,若能跟着公子游历山河,赏遍世间风光,那该多好……”
阿碧忽然开口,眼里闪着向往的光彩。
“这主意真好!只是听说陈肖公子两日前已离开姑苏往京城去了。”
“我们得快些动身,最好在他进京前赶上。”
阿朱眼睛一亮,顿时有了方向。
她几乎毫不犹豫便通意了阿碧的提议,起身背起包袱,拉着阿碧就往外走。
“姐姐怎么这般心急呀……”
阿碧被拽着往外去,忍不住轻声笑道。
轻舟荡开碧波,阿朱正待催促,却见身旁的阿碧已抢先摇起桨来,动作急切得叫船身都晃了几晃。
阿碧瞧她这模样,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眉眼弯成了月牙。
“你倒笑话起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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