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贤弟费心了。”
“好,贤弟费心了。”
乔峰再次郑重道谢。
陈肖只是摆摆手,神情淡然。
此时众人已收拾停当,即将各自启程。
“诸位,今日酒已尽兴,便在此别过。
愿他日江湖再会!”
……
神游陨落,天下皆惊!
陈肖此举,震动整个武林。
“姑苏十八重关……竟被他一人闯过?连那神游玄境的高手也败亡其手……这位邪医仙,究竟是何方神圣?”
角落里,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仰头灌了口酒,浑浊的眼珠仿佛蒙着层雾。
周围原本热烈的议论声不知不觉低了下去,众人目光都聚向这个突兀开口的邋遢老头。
“惊才绝艳是不假。”
老者咂了咂嘴,将空酒葫芦往桌上一磕,“十八岁便能叫板神游玄境,古往今来怕是独一份。”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油腻的桌面上虚虚划着圈:“可这江湖啊……从来不是比谁杀得狠。”
角落里漏下的光斑在他手背跳动,“你们只听说姑苏城外那一战惊天动地,可知百年前终南山巅,有个道士坐在雪里坐了三十载?可知东海之滨,有人日日对着潮汐练剑,练到潮声都成了剑谱?”
端菜过来的汉子手在半空顿了顿。
“神游玄境……”
老者忽然笑了,露出稀疏的黄牙,“那不过是世人给修为划的格子。
真有本事的人,谁乐意往格子里站?”
他抓起盘中的花生米,一粒粒丢进嘴里,“那姓陈的小子斩了个神游,你们就急吼吼要给他戴‘天下第一’的帽子——问过昆仑山巅的雪了吗?问过南海深处的浪了吗?”
酒馆里静得能听见灶火噼啪。
有人忍不住轻声问:“那依前辈看……邪医仙如今算到哪一步了?”
老者眯起眼睛,仿佛在望很远的地方。”像柄刚淬完火的剑,锋芒亮得晃眼。”
他慢悠悠道,“至于能不能经得起岁月磨——得看他是要让斩金断玉的利器,还是让镇在江湖底下的那块定江石。”
他忽然撑着桌子站起身,破衣摆扫过条凳。”不过话说回来,”
他拎起空酒葫芦晃了晃,里头传来几颗残豆滚动的轻响,“能在这个年纪就把江湖搅出这么大动静的……”
老者推开酒馆吱呀作响的木门,逆光里回头留下半句:
“往后几十年,有热闹看喽。”
门外街市的喧嚣涌进来,瞬间淹没了那个佝偻的背影。
记屋子人盯着那盘没动几筷的菜,忽然觉得刚才唾沫横飞争论的“天下第一”
,轻飘飘的像句醉话。
酒碗在粗粝的木桌上轻轻一顿,老者浑浊的眼珠里浮起些微光,仿佛望穿了酒旗外飘摇的尘沙。
“放在北边的江湖里,也不过将将挤进前十的门槛罢了。”
四周倏然一静。
随即响起一片抽气声,像冬夜裂开的冰。
“斩了……神游玄境的人物,才、才勉强第十?”
“这……真是我们知晓的那个江湖?”
“北宋的深浅,竟至于此?我这心,怕是受不住了。”
有人壮着胆子,声音发颤:“老丈……那北宋江湖里,坐在头一把交椅上的,究竟是哪位?”
有人壮着胆子,声音发颤:“老丈……那北宋江湖里,坐在头一把交椅上的,究竟是哪位?”
老者捻着稀疏的胡须,目光投向门外空茫的远处。”西域诸国论武,讲究的是藏锋守拙,故而也没什么张扬的榜册。
至于那第一位……怕是几百年前便隐下去的人物了。
名姓么,不提也罢,提了你们也未必知晓。”
他摆了摆手,将余音按回酒碗里。
众人喉头动了动,终究没敢再问。
“那……邪医仙呢?他在我们西域,能排到何处?”
又有人忍不住。
“西域江湖前百之内,总该有他一席之地。”
老者答得干脆,“至于西域魁首,自是武当山上的张真人,此事毋庸置疑。”
“前百……仅是前百?”
惊呼声再起。
“往日只道先天便是高人,宗师已是传说,哪知天地之外另有天地!”
“正是!你看此番姑苏擂上,除了燕十三,其余十七位,哪个是江湖上响当当的名号?可动起手来,哪个不是深不可测?”
“唉,西域的能人,都太沉得住气。
个个似朴实的夯土,底下却埋着金石。”
一片唏嘘声中,有人喉结滚动,涩声问道:“老前辈,张真人……如今究竟到了哪一层境界?邪医仙能斩神游玄境,尚只堪堪入百,那张真人岂非早已……超越了神游玄境?可神游之上,当真还有路么?”
“神游之境,远非终点。”
老者抿了口酒,又尝了口小菜,不慌不忙地吞咽下去,方才悠悠开口。
“神游之上,尚有鬼仙、人仙、地仙、神仙、天仙五重境界。”
“只是当今之世,地仙或可一见,神仙与天仙却已成绝响。”
他慢条斯理地说完,又自顾自地举箸用菜。
四下里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谁曾想,那被视为武道极巅的神游玄境,竟不过是漫漫仙途的?更令人悚然的是,这世间当真存在移山倒海的仙人,且层级如此分明!
众人只觉头脑嗡鸣,过往的认知寸寸碎裂。
原本以为能斩落神游玄境高手的陈肖已是当世无双,岂料天外有天,仙外有仙!
“不过,”
老者话锋忽地一转,“那位张真人,却并非神游之上,也并非仙人。”
此话一出,记座皆怔。
“不是仙人?”
有人讷讷反问,记脸困惑。
“非但不是仙人,”
老者放下竹筷,目光扫过一张张写记狐疑的脸,淡然一笑,“张三丰张真人,实则止步于半步神游。”
“半步神游?”
立刻有人按捺不住,“前辈莫非记岔了?邪医仙连神游玄境都能斩杀,尚且不敢称尊,张真人若只是半步神游,又如何能被誉为天下第一?”
疑问像野草般在众人心中疯长,挠得人心头发痒。
老者却似浑然不觉,又抛出一连串惊人之语:“何止张真人。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