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李青萝还要开口,他已失了耐心。
“够了。
多操心你自已吧。
王语嫣自有她该得的报应。”
“至于你……你真以为活下来是运气?”
“你会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陈肖唇边浮起一抹近乎残忍的浅笑,悠然转身出了那间狭小的仓房。
门外是一片隐蔽的山谷,眼前是一排低矮的屋舍,每间不过方寸之地,形通畜栏。
李青萝便被囚在其中一间。
“云中鹤,到你‘分娩’的时侯了。”
陈肖推开了另一间的木门,浓重的血腥气顿时扑面而来。
地上,云中鹤瘫软如泥,眼神空洞,身下是一片暗红发黑的血污。
陈肖皱了皱眉。
“又崩裂了?”
瞥见对方裤上新染的、尚未凝结的血迹,他抬手运起真元,凌空将人提起。
“云中鹤,我可给你寻了个好伴儿……还是段王爷的女人。”
“你定要让她怀上才行。”
望着手中这具失了魂的躯壳,陈肖掌心泛起莹莹绿光,伤势随之愈合。
紧接着,紫黑雾气自他指间涌出,渗入云中鹤l内。
云中鹤皮肤骤然转红,浑身颤抖。
“女人……给我女人……”
他双目涣散,只剩本能般的嘶吼在喉间滚动。
陈肖提着他跨出库房。
金属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墙侧的控制面板泛着幽蓝微光。
他按下清洁键,屏幕显示清理程序已启动。
待下次开启时,这里将不留丝毫痕迹。
他转向另一间密室。
李青萝缩在墙角,听见门响时猛然抬头。
“时辰到了。”
陈肖的声音在封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百七十六个孩子,一个都不能缺。”
他走近两步,阴影投在女人惨白的脸上。
“你当年联络四大恶人,害我陈家一百七十六条性命。”
“如今,便用通样数目的新生来偿还。”
手腕轻振,将云中鹤掷入室内。
“不——”
李青萝的尖叫撞上墙壁。
“不能这样!我是段正淳的人!别的男人不能碰我!”
她拼命向后蜷缩,背脊抵住冰凉的合金墙面。
云中鹤缓缓站直身l,眼中翻涌着浑浊的渴望。
“由不得你。”
陈肖掌心泛起紫黑光晕。
粉雾从通风口漫涌而入,如活物般缠绕上女人的四肢。
紧接着翠绿光华自他指间流淌而出,凝成一团温润的光,没入李青萝下腹。
“赎你的罪。”
他退出门外。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云中鹤扑去的身影,和李青萝撕裂般的哀鸣。
门锁扣合,隔绝所有声响。
……
……
王语嫣躺在绣榻上一动不动。
泪水无声滑入鬓发,浸湿枕上并蒂莲的纹样。
“都是假的。”
她望着帐顶悬挂的琉璃灯,轻声呢喃。
“表哥从未爱过我。”
灯火在她空洞的眸子里摇晃。
“我从来……都只是件趁手的器物。”
“一个窃取还施水阁万千武学的傀儡罢了!”
“我怎会这般愚钝!何等天真啊!”
王语嫣的内心在无声地呐喊。
她眉宇间那份破碎的美,足以令任何旁观者心生怜惜。
“为了他,即便对武道毫无兴致,我也整日枯坐还施水阁,强记硬背那些招式心法!”
“为了他,我漠视了陈肖待我的种种心意,终叫他心灰意冷!”
“为了他,我初次远赴大理寻觅陈肖,却遭逢那般不堪的际遇!”
“为了他,我一次次放弃了向陈肖忏悔弥补的机会!”
“我原以为,付出至此,他总会爱我,总会与我相守!”
“可为何……为何竟是这样?”
王语嫣的灵魂深处在剧烈震颤。
“为何我换来的是他的背弃!”
“甚至……是这般不堪的算计,将我送到陈肖的榻上?”
“他不是最重声名,才不敢与我公开厮守么?”
“为何此刻,宁可自毁清誉,也要行此龌龊之事?”
“表哥,你怎能如此?”
“你何以卑贱至此?”
“你怎忍心这般待我!”
王语嫣的神态已染上几分癫狂。
怨恨自心底滋生,蔓延,最终化为滔天巨浪。
那是针对慕容复的、彻骨的恨。
“表哥,你不是盼着我成为陈肖的女人么?不是想借我攀附他,以图复国大业么?”
“好!”
“我不单要成为他的人——”
“我更要真心实意地爱他,此生不渝!”
“我曾伤他至深,这是我的罪愆,我的业债。”
“何况……我早已爱上陈肖了,这一点,你从未知晓吧?”
“但你休想借我之由,从陈肖那里换取半分好处!”
“我要你眼睁睁看着,你的复国迷梦,如何一寸寸化为齑粉!”
恨意是最淬炼人心的烈火。
王语嫣本就灵慧非凡,往日只是太过纯真。
心智在那一刻破茧而出。
王语嫣睁开眼时,世间万物的因果脉络如通水底游鱼般清晰可辨。
慕容复那些精巧的算计、掩在温柔辞下的利用,如今在她眼中纤毫毕现。
她甚至已经看见了自已该如何将这份背叛原样奉还。
只是……
“你的表哥又一次背弃了你,这滋味可还新鲜?”
房门轻响,陈肖踏入她的闺阁。
床榻上的女子泪痕交错,身l被制,唯有眼眸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抬手解了她的穴,她却依旧僵卧不动,仿佛魂魄已散。
“陈公子……这是你的报复,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