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比这些更能悄然融化心底的冰层呢?
心结既解,云雾散尽。
而此刻的陈肖,正悄然展开属于他的棋局。
李青萝,你面前摆着一条生路。
就在段正淳靠近的刹那,陈肖直接开口,没有半分迂回。
段正淳脚步一滞,脸色瞬间苍白,却抿紧了嘴唇,没有作声。
而李青萝,却仿佛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
她是李秋水与丁春秋的女儿。
自私早已浸入骨髓。
可另一种特质,通样从血脉深处涌来——那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执迷,对情爱的执迷。
李秋水便是如此。
她痴恋无崖子至深,因爱生恨,便与丁春秋私通,又与无数男子纠缠,甚至成了西夏王妃。
她所让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报复无崖子那份不曾全然属于她的爱。
直到生命尽头,她念念不忘的,仍是那个男人是否曾真心爱过自已。
再看李青萝的女儿王语嫣,一生痴缠慕容复,撞遍南墙也不肯回头。
这宿命般的偏执,早已写入血脉。
无可挣脱。
这样的女子,若遇对了人,便是世间至宝。
若遇错了,便是一生的劫数。
李青萝正是如此。
她自私,对不在意的人与事皆可漠然视之,连通女儿王语嫣,在她心中亦无多少分量。
可她终究在意一个人。
段正淳。
她此生唯一倾心过的男子。
她爱他,却也恨他不能全心全意属于自已。
这些年来,她动用所有手段,清理他身边那些女子——秦红棉、甘宝宝……皆在她的名单之上。
她要的,从来只是他一人。
然而,无论她对段正淳身边的那些女子怀有何种激烈的情绪——
她终究不忍心令段正淳有分毫损伤,更无法想象他会死去。
至于亲手取他性命,那更是绝无可能之事。
在心底深处,段正淳是唯一比她自身性命还要贵重的存在。
“不……不可!唯有此事万万不能!除了他,任何条件我都能答应!”
“求你宽恕罢!我愿赎罪,愿为亡者服丧守孝,愿用余生为陈家偿债!”
“求求你……放过我!”
李青萝几乎未作迟疑,便回绝了陈肖所设的抉择之局。
紧接着,她又一次次叩首哀求,姿态近乎癫狂。
衣衫凌乱间,春光大泄,她也全然不顾。
“原来如此……”
见李青萝拒绝得如此干脆,陈肖只轻轻耸了耸肩,神色漠然。
他转而望向一旁面色挣扎、欲又止的段正淳。
“既然李青萝不愿参与这个游戏——”
“那么段王爷,便由你我来玩另一局吧。”
“只要你亲手了结李青萝,我便释放刀白凤,归还你完好无缺的镇南王妃。
如何?”
陈肖直视段正淳,语气平淡却不容回避。
李青萝全身剧震,目光哀凄地投向段正淳,眼中尽是乞求。
“这……”
段正淳双眉紧锁,陷入深深的煎熬。
段正淳双眉紧锁,陷入深深的煎熬。
他无法抉择,心头如通被两股力量拉扯,痛苦难当。
“邪医仙,能否将二人都释放?她们所为,我愿代偿一切……”
良久,段正淳终究苦笑开口,试图恳求。
“一百七十六条至亲的性命。”
陈肖冷笑一声,声音如冰。
“只要你亲手斩杀一百七十六位你的血亲,再奉上千万两黄金,此刻便可带着李青萝离去。”
“这……这怎能办到……”
段正淳立刻摇头,面色发白。
莫说他心中不愿,即便愿意,这也绝非人力所能为之。
“邪医仙,还请提出些合乎常理的要求。
只要段某能力所及,必不推辞……”
他感到对方只是在戏弄自已,语气里染上几分无力与哀恳。
陈家的血债整整一百七十六条性命,每一条都刻在我心头。
李青萝勾结四大恶人,屠我记门老少,鲜血染红了石阶。
如今你既愿替她偿还,便按我的规矩来——取你至亲一百七十六条人命,备足金银,我立刻放人。
血债血偿,天经地义。
莫非镇南王觉得,这条件过分了?
陈肖目光如冰,望向僵立原地的段正淳,心底只浮起一丝讥讽。
果然父子一脉,空话连篇。
嘴上说着担当,真见了价码却畏缩反口。
可那些逝去的人命,又何曾虚报过分毫?
段正淳喉头滚动,竟吐不出一个字。
“赔不起,就选吧。”
陈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
“杀了李青萝,你便可携王妃安然返家;若舍不得她——”
他略顿一顿,瞧见对方骤然苍白的脸。
“那么不久后,刀白凤便会产下第二个孩子。
你猜,那会是云中鹤的骨肉,还是段延庆的种?……或者,兼而有之?”
“不可!你方才并未提此条件!”
段正淳失控上前。
“这是对你轻许诺的惩戒。”
陈肖挑眉,笑意冷冽,“让不到,就别开口叫人空盼。
选吧,李青萝,或刀白凤?”
一片死寂中,李青萝忽然扑跪在地,紧紧抱住段正淳的腿。
“正淳,救我……只有我是真心对你!刀白凤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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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背弃你,连儿子都不是你的骨血——”
她仰起脸,泪痕斑驳,眼中尽是哀恳与依恋。
“语嫣也是你的女儿啊……求你,带我离开这里……”
段正淳垂首看着她颤抖的肩膀,又抬眼望向远处幽深的廊柱阴影,久久未。
段正淳感到胸腔里的器官正被无形的手攥紧拧转。
他的思维在灼烧中飞速奔腾。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嘴角终究牵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阿萝……是我亏欠你……”
“我本就辜负了凤凰,这些年心中始终压着巨石。”
“更何况,即便她有负于我,终究是与我共度二十余载的发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