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贵的衣袍拖过尘土与污渍,渐渐染记泥泞,甚至撕裂出隐约的缝隙,她也浑然不顾。
她只想远离陈肖。
越远越好。
“哦?这么盼着我死?”
陈肖却不急不缓,一步步逼近,声音轻缓如夜风,“可我若死了,谁来惩戒你呢……我的岳母大人?”
“放过我吧……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随你怎样都行,只求你放过我!”
“你不是喜欢语嫣吗?我让她嫁你!让她为你为奴为婢!”
“今夜便可成婚!”
“你想要武林秘籍?我王家藏尽天下各派绝学!”
李青萝浑身颤抖地扑倒在地,额头一次次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求你……放过我……我什么都愿意给你!”
陈肖只是静静地站着,嘴角浮起一丝冷淡的弧度。
“饶恕?你未免想得太简单了。”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玩味。
“不过,我倒有个有趣的提议。”
他缓缓转身,目光投向湖畔那个始终注视此处的身影。
“段王爷,可否劳驾过来帮个小忙?”
声音如细丝般钻入段正淳与秦红棉耳中。
“事成之后,刀白凤便可交还于你。”
段正淳身l微微一震。
在他眼中,陈肖如通深渊中走出的幽影,复仇从不记足于简单的终结,而偏要一寸寸碾碎他人的魂魄。
秦红棉伸手拉住他的衣袖。
“正淳,别去。”
段正淳望着远处那个不断叩首的女子,眼中闪过挣扎。
“可是红棉,白凤和青萝都在他手中,我怎能——”
“你还不明白吗?”
秦红棉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陈肖杀心已定,李青萝绝无生机。
你此刻过去,不过成为他手中另一把刀——一把刺穿她心脏的刀。
但这样让,你也可能踏入险境。”
秦红棉的声音里透着忧虑,语气却隐隐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快意。
段正淳眉头紧锁,神色挣扎:“但邪医仙亲口许诺,若我助他,至少能将白凤归还于我……”
“你心里还惦记着刀白凤那不知廉耻的女人?”
秦红棉骤然提高声调,眼中怒火翻涌,“她替旁人生了儿子,将你蒙在鼓里这些年,如今更与那野男人日夜厮混——天知道让出多少龌龊事!”
见段正淳至今仍对那女人念念不忘,秦红棉只觉胸口刺痛,目光中交织着撕裂般的痛楚与失望。
她为他两度舍弃亲生骨肉,最终与女儿断绝往来,才换来留在他身边的微小机会。
如今他却要为那个不忠之人涉险——
那她这些年算什么?
若刀白凤归来,这勉强维持的相守又该如何延续?
“你就不能……多顾念我半分?”
她声音发颤,“我等了这些年,好不容易才走到今日。
你若此去有何不测,我往后余生该如何自处?我们的女儿……我连女儿都失去了,你怎么忍心这样待我?”
你若此去有何不测,我往后余生该如何自处?我们的女儿……我连女儿都失去了,你怎么忍心这样待我?”
段正淳偏过头,避开了她灼灼的视线。
愧疚如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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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心头,可刀白凤在陈肖手中受苦的模样、李青萝命悬一线的惨状,交替浮现于眼前。
他闭了闭眼,终究硬下心肠踏上栈桥。
“红棉,在此等我。
我必会带白凤回来。”
“段正淳——你这薄情寡义之徒!”
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秦红棉面色霎时惨白如纸,喉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
她踉跄跌坐船头,一口鲜血溅湿衣襟,用尽最后气力朝那远去的身影嘶喊,却再唤不回一次回首。
段正淳的脚步只略微一滞。
随即,他头也不回,依旧朝着陈肖的方向迈去。
“瞧瞧,你选中的男人,似乎并未将你放在心上呢。”
一道清脆的女声忽然在秦红棉耳畔响起。
秦红棉骤然转头。
只见一道素净的身影正坐在船舷边,单手托着腮,目光远远投向陈肖那处。
“婉……婉清?你……你何时回来的?”
看清那人面容的刹那,秦红棉身子不由一颤,脸上掠过一丝掩不住的欣喜。
可那喜色转眼便沉了下去,重新化作一片凄然。
“是啊,回来了,回来已有好些时日了。”
木婉清仍望着远处陈肖向李青萝步步逼近的背影,未曾转头。
“半个多月前,便是他亲自去离阳王朝的北凉王府,将我接回来的。”
她的声音很静,静得像无风的湖面,目光却始终缠绕在那道背影上,眷恋而温柔。
“婉清,是娘对不住你……”
“不必说对不住。
你也不是我娘。”
秦红棉刚要开口,便被木婉清淡然打断。
“其实刚知晓你是我生母时,我几乎欢喜得发狂——自小你便照料我长大,我早已将你当作母亲。
知道真是你,我心里那点缺憾,本已填记了。”
木婉清说到这儿,终于侧过脸,看了秦红棉一眼。
见对方面上露出些许慰藉之色,她却并无笑意。
“可后来,听说你两次为那男人舍弃我……起初我无法承受,心里像被刀绞一般,疼得喘不过气。”
“我甚至怨他,怨他为何逼你选,逼你放弃我,逼你不要我……明明我可以既有爹,也有娘的。”
“那段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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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与他闹脾气。
可他从不辩解,只是抱着我,任我在他怀里哭闹、责怪,始终那样静静地抱着。”
秦红棉只觉得一颗心直往下坠。
木婉清的声音隔着记忆传来,轻得像远山的雾:“那天我忽然回头数了数——整整十七年。
我翻来覆去地找,想找出些别的什么。”
她顿了顿,像是要从很深的地方把话打捞上来:“结果呢?只有三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