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当时不在族中,杀我不过举手之劳。”
“因为你确实一无所知。”
靖王语气平淡,“你未曾习医,亦未触及陈家核心秘辛。
那些前来探查的神游境以上高手,以秘法检视过你的记忆后,确认你脑中空无一物。”
“加之这些人多少都曾受惠于陈家……许是为念旧恩,想为陈氏存续一缕血脉,这才放过了你。”
“哈。”
陈肖轻笑出声,“这番说辞,王爷自已可信?”
“我不信。”
靖王神色未变,“但我知道的,也仅有这些。”
陈肖静立原地,时间仿佛随着他的沉默凝滞了许久。
“背后那只手你们寻不到——那么,从陈家内部走漏风声的叛徒,总该有个名字。
此人如今是死是活?”
半晌,他再度出声,话音落在寂静的空气里,清晰而冷硬。
“那个叛徒在事情败露后,已被当场处决。”
王爷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平静地答道。
“有意思。”
陈肖眼尾细微地扬起,似笑非笑,“线索到这里,算是彻底断了。”
他顿了顿,接着开口:
“那么,二位今日是奉谁的命令前来?当年参与围剿我陈家的,又有哪些人?”
王爷与那位瘦如枯竹、气息如幽谷深潭的老者交换了一个眼神,神色间掠过一丝迟疑。
“本王是受我朝天子所托。”
王爷低下目光,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收拢,“陛下不愿见你因仇视而误伤无辜,累及国本。”
他略去了那份名单。
“老朽奉大明皇帝之命而来。”
枯瘦老者缓缓接话,声音沙哑如风穿过裂罅,“此仇牵涉太广,不宜再深究。”
“误伤无辜?不再深究?”
陈肖听罢,嘴角慢慢弯起一道锐利的弧度。
“你口中的‘无辜’——”
他盯着王爷,一字字问道,“难道北宋皇室禁苑之内,不曾有人沾染我陈家的血么?”
王爷喉咙一窒,未能立即应答。
“至于你,”
陈肖转向枯瘦老者,眼眸微微眯起,“大明与此地相隔何止千里,却劳你亲自前来阻拦……莫非大明宫中,也有人曾参与当年之事?——或者,你本人便是其中之一?”
枯瘦老者沉默了下去。
这沉默,已是答案。
的确,各国皇室暗中所掌握的内情,远比表面上所承认的要多。
而在那些不可公开的卷宗深处,记录着一些令皇家也感到棘手的名字——当年对陈家的那场围杀,各国供奉之中,皆有人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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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
陈家既已覆灭,延寿之方亦成灰烬,连秘药也下落不明,陈肖本人似乎对核心秘密一无所知——在皇室眼中,这个家族已失去价值。
他们不会为了一个已逝的家族,去动自已麾下的刀刃。
但陈肖会。
而且,他手中的刀,早已磨得雪亮。
陈家的遗孤陈肖,始终是悬在各路权贵心头的一根刺。
只要他追查不休,终有一日会揭开那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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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背后隐匿的名册——那些隶属于各国皇室、踏入半步神游乃至神游玄境的老怪物,都将无所遁形。
案背后隐匿的名册——那些隶属于各国皇室、踏入半步神游乃至神游玄境的老怪物,都将无所遁形。
这些人是王朝暗处的基石,又怎容他人动摇?
阻止陈肖,便成了必然之举。
正因如此,那位王爷与枯瘦老人才会联袂而至。
“血仇不可能放下。”
陈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金石般的冷硬,“但眼下,我需要你们两国交出当年参与此事者的名单。
你们只有两条路:一是老老实实交出来,我便赠你们一道足以抵挡数名神游玄境袭击的阵法,当作补偿;二是由我亲手取了你们的性命,再从魂魄中搜出答案。”
话音落下的刹那,磅礴气势如山海倾覆,轰然荡开。
枯瘦老者惋惜似地叹了口气。
“何必执迷不悟?你如今武功盖世,红颜相伴,富贵在手,若能放下往事,自在逍遥岂不快活?偏要往死路上走。”
王爷也摇了摇头,神色渐凝。
“邪医仙,皇命难违……影杀,动手罢。”
身后那背负双刀的男子沉声应命,刀光倏然出鞘。
凛冽杀意如寒冬骤临,席卷四野。
“半步神游……”
陈肖眼睫微动。
“燕十三,你去拦下他。”
“求之不得!”
燕十三仰头灌尽壶中残酒,随手掷开酒壶,长剑龙吟出鞘,大笑着纵身迎上。
刀剑交锋的锐响划破长空,仿佛一场风暴在此炸开。
在某种有意的安排下,二人的较量移到了曼陀山庄外的湖心。
湖天之间,气浪翻涌,风云骤变。
这场对决固然引人注目,但观者皆心知肚明——真正的焦点,始终落在陈肖身上。
邪医仙竟要挑战那传说中的神游玄境!
胜负谁属?
“请吧,我倒要领教,神游玄境究竟何等境界!”
陈肖抬手虚握,一柄长剑悄然浮现。
剑身清鸣,悠长不绝。
在场但凡通晓剑道之人,无不心神一震,暗赞一声:好剑!
“小娃娃,口气倒是不小。”
枯瘦老者嗤笑一声,神色慵懒,“也罢,老夫便让你三招。
免得传出去,说我以大欺小。”
“那便……得罪了!”
陈肖岂会谦让?境界本已悬殊,此刻绝非讲究之时。
若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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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先机,此战必败无疑。
他一出手,便是昨日一剑诛灭七位大逍遥强者的苍古剑意。
剑光起处,天地异象陡生。
皓月当空,清辉如洗。
月下桂影婆娑,仿佛有玉兔跃过天河。
四野八荒,恍然化作无垠星空。
一条磅礴的时间长河自太古深处奔涌而来,携着湮灭尘史的伟力,浩浩汤汤,冲向不可知的未来。
众人心神俱醉,几乎沉入这剑意幻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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