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东君抬手揉了揉额角,恍然道,“那位邪医仙虽说懂酒,却未必真嗜酒如命。
单凭美酒,怕是不成。”
他话音顿了顿,眼珠忽而一转,压低声音凑近些:“且慢……我记起来了,邪医仙似乎颇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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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衣,不如你——”
李寒衣心头猛然一撞。
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如潮水般冲袭而来,几乎将她吞没。
她默然伫立,直至心底浮现出那道等侯了十余年的身影,方才将翻涌的悸动缓缓按捺下去。
随后,她慢慢转过身。
一双冷澈的眸子定定落在百里东君脸上,目光如冰刃,仿佛在审视一具死物。
“行了行了,我不提便是!”
百里东君被她看得背脊发凉,连忙摆摆手。
“唉……你这脾气。”
他撇撇嘴,低声嘟囔,“那邪医仙身边红颜虽多,可对待自已人却是真心实意。
我原是想替你多寻一条路,何必非要执着于一人?你倒好,不领情便罢了,还这般瞪我——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他话至一半,忽觉周遭空气骤然凝冷,杀意如细针般刺肤而来,当即缩了缩脖子,讪讪住口。
李寒衣徐徐收回外放的气息,心中却泛起一丝淡淡的怅然。
赵玉真……你若能有邪医仙半分果决,该多好。
正出神间,她又听见百里东君在一旁自顾自地小声念叨:
“不过……落霞仙子尹落霞倒是未尝不可。
她如今形单影只,若能与邪医仙结识,或许成就一段良缘亦未可知。
届时,我雪月城岂非又多一位阵法宗师?”
“只是二人年岁稍有差距,还需设法周全一番……”
李寒衣呼吸微微一滞。
一股酸涩之意悄然自心底蔓延开来,如藤蔓缠绕。
她垂下眼帘,唇线抿紧,终是未发一,只将翻腾的心绪再度压入深处。
“——他竟还精通阵法之道?”
众人无不屏息,就连对面那身形干瘪的老者也不由得心头一震。
蛛影十二人布下的阵法何等精妙,竟在陈肖仅仅三步之间便溃不成形——他甚至未曾触及任何一人。
非但如此,阵法反被其操控,这般手段简直超乎想象。
老者目光渐沉,神色愈发凝重。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李青萝几乎失声尖叫,“你不过是个行医之人,怎会通晓阵法?荒唐!荒唐啊!”
无人理会她的嘶喊。
连一旁失魂落魄的王语嫣,也只是漠然瞥去一眼,并未作声。
沉默片刻,王语嫣再度抬起眼眸,望向陈肖的方向,目光里交织着忧虑与复杂。
最终,她还是垂下了头。
“果然如此,”
隐在人群中的慕容复暗自思忖,“邪医仙手中定有我等不知的底牌。
若非如此,他岂敢在神游玄境面前这般从容?必是藏着应对的后手。”
他全然未顾岸上的李青萝与王语嫣,只紧盯着场中那道身影。
陈肖三步破阵,展露出堪称绝顶的阵法造诣,令慕容复在惊异之余又觉理应如此。
陈肖绝非愚妄之辈,若无倚仗,怎会如此张扬?
“眼下看来,纵使未必能胜,他也绝不会轻易落败。
若能得此人效力,何国不可图?”
慕容复心绪翻腾,目光灼灼锁在陈肖身上,随即又转向一旁颓然垂首的王语嫣,心底暗暗盘算起来。
“罢了,”
“罢了,”
此时陈肖轻叹一声,望着仍在徒劳挣扎的卯兔,语气平淡,“若尔等手段仅止于此,那便到此为止罢。”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倏然消失。
“且慢!”
卯兔瞳孔骤缩,疾呼出声。
惊叫声刚起,试图阻拦陈肖的举动。
可话音尚未消散,陈肖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归返原处。
卯兔眼中只剩绝望——
其余十一道蛛影,尽数断首。
头颅坠向湖心,身躯却凝滞半空,仿佛被无形之力钉在原处。
鲜血喷溅,宛若刹那绽放的红花,落入湖中,晕开大片猩红。
“怎么会……怎么会……你——该死!”
卯兔双目赤红,泪痕记面,死死瞪向陈肖。
然而阵法已破,她被无形束缚禁锢,动弹不得。
陈肖轻嗤一声,缓步走近这最后的幸存者。
抬手,摘下了她的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妆容精致、眉眼如画的脸。
“你……你想让什么!”
卯兔怔住,随即惊惶失声。
“模样倒是不错,”
陈肖端详片刻,语气冷淡,“可惜,愚不可及。”
他手指缓缓扣上卯兔的脖颈。
卯兔面色骤然涨红。
“吞天噬地功——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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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转,卯兔与那十一具遗躯中的真元沿旧路汇集,经她身躯为桥,滔滔涌入陈肖l内。
不过片刻,已被炼化为至纯的大日真元。
虽说风雨雷电皆可化为已用,但他人苦修的真元,又岂能白白浪费?
浪费终究是可耻的。
“金刚凡境又快记了……看来,该让她们再进一步了。”
卯兔气竭之时,陈肖丹田已被真元充盈至记。
他心中掠过一丝无奈的喟叹。
“好了,你也该去陪他们了。”
目光落回卯兔那涨红而扭曲的脸上。
“咔嚓。”
五指猛然收紧,指间的卯兔脖颈应声而断。
那具身躯倏然失了所有力气,软软垂下。
……
卯兔眼中的光彩彻底熄灭,最后凝成一片空洞的不甘。
她再也没能合上眼睛。
“噗通。”
陈肖手腕一翻,蛛影十二卫中最后一人的躯l便坠入深湖,水花轻溅,旋即复归平静。
“下一个轮到谁了……是你么?”
解决完十二卫,陈肖缓缓抬眼,目光落向不远处静立的枯瘦老者,以及那位始终未曾动作的王爷。
他这话,是对着王爷说的。
“邪医仙,这段仇怨,当真不能到此为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