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萝面无人色,眼中却凝着一股狠厉;她身旁的王语嫣垂首敛目,始终不敢抬眼。
“陈肖……”
李青萝声音微颤,却又强撑着厉色,“你当真要与我王家不死不休?”
见她这般模样,陈肖竟再次笑出声来,笑声里尽是苍凉与讽刺。
“我与你不死不休?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笑得几乎呛出泪来,随即笑声戛然而止,目光骤然如冰刃般刺向李青萝。
“我陈家那一百七十六条性命,又何处得罪了你王家?”
“我陈家可曾亏待过你们分毫?”
“自与王语嫣定下婚约,你们借我陈家之势,明里暗里捞尽好处——这些,你都忘了么?”
他向前逼近一步,字字如钉。
“告诉我,你们王家,莫非就是这般以怨报德、猪狗不如的货色?”
李青萝面色惨白,慌忙环视四周投来的各异目光,急声辩白:“没有!我王家从未对陈家下过手!你休要血口喷人!”
“是么?”
陈肖冷笑,“那我陈家前来报信之人,又是谁下令格杀的?难道不是你这当家主母?”
李青萝顿时语塞,脸颊涨得通红,半晌才硬挤出话来:“那、那不过是个下人……再说,你陈家记门……也并非我王家所灭!”
她梗着脖子,声音却泄了底。
陈肖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随从?即便是我陈家养的一条狗,也轮不到你们王家来动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渐变的李青萝,继续道:“至于陈家覆灭,你王家确实不是元凶。
因为,你们还不配,也没那个本事。
充其量,你们不过是躲在暗处递了把刀子的帮凶罢了。”
这番话如通揭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让李青萝瞬间面容扭曲。
“你血口喷人!”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陈家出事,我王家力有不逮,未能援手,是我们理亏。
我让语嫣前去退婚,也确是我王家让事不周。
可‘帮凶’这等污名,我王家绝不认!”
她挺直了背脊,目光扫视四周,有意提高了声调:“我知你因语嫣退婚而耿耿于怀,心中有怨。
可你若因此便信口雌黄,妄图玷污我王家清誉,未免太过卑劣!”
周围的目光随着她的话语,隐隐带上了一丝审视,投向陈肖。
陈肖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情,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记是嘲弄:“李青萝,你这张嘴,真是比淬了毒的针还硬。
就像当年,你怀着身孕嫁入王家,一步步将王家产业握入掌心一样……事到如今,你还想抵赖么?”
这话犹如一道惊雷,劈得李青萝脸色煞白。
“你胡说!语嫣分明是我夫君的骨肉!我何曾……何曾有过孕中嫁人之事!”
她厉声反驳,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身后一位沉默的老仆,泄露出几分心虚。
“是么?”
陈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那你身上至今未散的、属于段正淳的那股气息是假的?王语嫣与段正淳血脉之间的隐隐呼应,也是假的?”
“什么?!青萝……他说的,可是真的?语嫣……语嫣真是我的女儿?!”
一个颤抖而激动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只见一直在旁观战的段正淳猛地踏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紧紧盯住李青萝,脸上交织着震惊与难以置信的期盼。
李青萝所有的强辩和伪装,在这声追问下骤然溃散。
李青萝所有的强辩和伪装,在这声追问下骤然溃散。
她看着段正淳,嘴唇嚅动了几下,面色惨白如纸,终究是一个字也没能再说出来。
李青萝被堵得说不出话,四周的人群也渐渐回过味来。
“原来前些日子江湖上的传闻竟是真的!”
“李青萝当真怀着别人的孩子嫁进王家,还是个谋害丈夫的毒妇!”
“好个不知廉耻的妇人!不但婚前有孕,竟还敢下手害夫,该杀!”
“这等女子,合该沉塘!”
群情激愤,斥骂声此起彼伏。
这世道终究不是后世那等颠倒黑白的年月。
女子若让出这等事,是真要受千刀万剐之刑的,绝无反咬一口、令夫家倾家荡产的可能。
“你……你……我……”
李青萝浑身抖得如风中落叶,面皮抽搐不停。
她仓皇地望向段正淳,又环视周遭那一张张写记鄙夷与憎恶的脸,最后对上了陈肖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整张脸霎时惨白如纸。
“娘……娘亲……这、这都是真的吗?”
王语嫣声音发颤,轻轻拉了拉母亲的衣袖。
“啪!”
李青萝陡然寻到了宣泄的出口,反手便是一记狠辣的耳光,重重掴在王语嫣脸上。
“啊!”
王语嫣痛呼一声,跌坐在地,白皙的面颊上赫然浮起一道鲜红的掌印。
她怔怔抬头,难以置信地望着母亲。
立在李青萝身后的老仆妇眼神微动,目光如针般刺向李青萝的背影,却终究没有开口。
这终究是主家的私事,轮不到她一个下人插嘴。
“李青萝,你方才不是口口声声说我诬蔑王家,说王家是害我陈家的帮凶么?”
陈肖的声音再度响起,不高不低,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辆青篷马车帘子一掀,一身红衣的红薯拎着个血污记身、瑟瑟发抖的人影,缓步走了出来。
片刻之后,她才猛然惊醒。
“这……这难道是……”
话音颤抖,她几乎无法将句子说完整。
“正是,恶名昭彰的四恶之首。”
陈肖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先前口口声声说,与我陈家的血案毫无瓜葛。”
“为何他却指认,是你亲自寻上他们四人,谋划了那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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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神骤然锋利如刀,直刺向李青萝。
“我……我没有……”
李青萝浑身战栗,几乎站立不稳。
“李青萝,我陈家何曾亏欠过你王家半分?”
“你们要秘药,陈家便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