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其实早已将他放在心里,只是自已不肯面对罢了。”
“你其实早已将他放在心里,只是自已不肯面对罢了。”
她说到这里,略微停了停。
目光转向面色苍白、眼中透出慌乱的王语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
“即便你心里有了陈公子,却仍未放下对慕容公子的执念。”
“你总想着,或许慕容公子有朝一日也会如陈公子那般待你温柔l贴。”
阿朱的嘴角浮起一抹近乎无情的笑。
“于是你又把陈公子当作退路,当作求而不得时的寄托。”
“可惜陈公子早已看透了你犹豫不定的心思。”
“所以他要你作出选择——人心不能贪求两全。”
“要么带着最后一丝幻想去找慕容公子表明心迹,从此不留遗憾,哪怕结局是死。”
“要么坦然承认自已的感情,彻底放下慕容公子,从此只追随陈公子一人,生死无悔。”
一字一句,清晰分明,将心事层层剥开。
王语嫣听懂了。
也看见了自已心底那些晦暗曲折的念头。
她无从辩驳。
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脊背爬升。
原来自已真是这般摇摆不定的人吗……
她久久没有作声。
“……阿朱,你真令人害怕。”
许久之后,王语嫣抬起微肿的双眼,望向阿朱,声音轻颤。
阿朱竟能将她每一分情绪的起伏都看得如此透彻。
这近乎一种可怕的洞察。
“……在陈公子身边这些时日,我学会了许多,也看清了许多。”
阿朱沉默片刻,低声回答。
提起陈肖,再想起从前与王语嫣一通让下的种种,心头便泛起细密的疼。
她不愿再帮着王语嫣去伤害那个人了。
王语嫣想要赎罪。
她也想。
只是她终究只是慕容家的一个婢女,连赎罪的资格都显得奢侈。
这念头沉甸甸压在心里,化作一片无声的黯然。
阿朱的眼神锐利如针,仿佛能刺穿层层遮掩的伪装。
王语嫣被她看得心头发慌,指尖不自觉地揪紧了衣袖。
“你觉得我可怕?”
阿朱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可王姑娘,与你相比呢?”
“你与陈肖公子已有婚约,心里却时时惦念着慕容公子。”
“陈肖待你如珠如宝,你却将这份情意随手转赠他人。”
“如今醒悟了,知道该珍惜谁了,却仍把真心待你的人当作退路。”
“从头到尾,你既看不起他的爱,又舍不得放手。”
“一面享受着被呵护的安稳,一面将那真心踩进尘土里。”
阿朱略略倾身,目光锁住她惨白的脸:
“王姑娘,你说——可怕的究竟是谁?”
王语嫣浑身一颤,像被骤然剥开所有衣衫,羞耻与狼狈无处可藏。
王语嫣浑身一颤,像被骤然剥开所有衣衫,羞耻与狼狈无处可藏。
那些自已都不敢细想的私心,被阿朱一字一句摊在光下,凌迟般难熬。
她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所以,”
阿朱收回身子,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嘲意,“你的选择是?”
王语嫣垂下头,良久,才从喉间挤出破碎的话语:
“……我、我还是想去见表哥一次……我不信他对我没有半分情意。”
室内陡然静了下来。
阿碧别开脸,眼底掠过清晰的厌弃。
阿朱先是一怔,随后轻轻笑出了声。
“呵……真是……”
她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可那笑声里的凉意,比直白的指责更让王语嫣无地自容。
王语嫣始终不敢抬头。
她知道自已选了什么——
又一次,把陈肖当作了侯在身后的影子,而去追逐那道从未真正照亮她的光。
夜色如墨,燕子坞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
王语嫣立在风中,裙摆被晚风吹得翻飞。
她等了整整三个时辰,等来的却不是想见的人,而是一个面容冷峻的侍从。
那人站在石阶上,声音平板得像在宣读判词:
“公子说,你既已许了邪医仙,就不该深夜出门,更不该来这里寻他——女儿家的名声,总要顾惜。”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她心里。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侍从转身进了门,朱红的大门在她面前缓缓合拢,连一丝缝隙也没留下。
……
回去的路上,月光惨白地照着小径。
她不知道自已是怎么走回曼陀山庄的。
子时的更鼓早已敲过,她没有回房,也没有惊动母亲,只是独自走向那座临水的楼阁。
还施水阁里弥漫着陈旧书卷与潮湿木头的气息。
这里曾是她最熟悉的地方——多少个日夜,她坐在这张长案前,一页一页地翻看那些枯燥的武学典籍,将招式、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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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道,一字一句地刻进心里。
只为了能在表哥蹙眉思索时,轻声提点一句;只为了能在他与人论武时,站在他身后,替他补上一处疏漏。
那时她觉得,这就是她全部的意义。
可现在呢?
月光从雕花窗格漏进来,在地上切出几块冷白的光斑。
她伸手抚过案面,指尖沾了一层薄薄的灰。
忽然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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